情绪一旦爆发,就如淹过大坝的洪水,滔滔不绝。
“陆红颜!我所有的纯真都给了你!即便你亲手杀我那么多次!可我每次重生还仍然天真的相信你可以改变!”
“六世!我特么六世都在渴望有一天你能理解我!我被冤枉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啊!”
“可你永远都只相信别人污蔑我的话!你永远都在我与大义之间选择大义!”
“你从来没有一次坚定的选择过我!”
“如今我对你彻底绝望,你却说你恢复了所有前世的记忆,知晓了我过去所有的冤屈,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远离我?你为什么就不懂我所有的冤屈,都源自于我想要拯救你们才招致的!”
“你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你们靠近我!我永远都不会成为被天下人唾弃的恶人!”
“然而你明知此事,却还是要把我拖入因果之中!为此你和楚怀念不惜破坏我的家庭!给我中下万恶的蚀心蛊!”
“你们都一样!”
“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又肆无忌惮在伤害我!”
“我为你们付出了六世啊!凭什么我现在要沦落到这般下场!”
“你们就不能滚出我的生活吗!”
看着崩溃大吼的江落一,陆红颜的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她好后悔刚刚问出那个问题,更后悔用命令让江落一说出真心话。
她的那道命令,仿佛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江落一心中的理智彻底死去。
过了好久,江落一才气喘吁吁坐在床边,背对着她不再言语。
陆红颜流着眼泪,如玉洁白的手指攥紧被角,很是委屈:“可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打搅你的生活……即便你与苏悦溪成婚,我也没有出手阻拦,我只是想等苏悦溪寿命自然终结再向你坦白一切。”
事到如今,她说这些毫无作用。
江落一的沉默,似乎是在告诉她,事情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她给他炼制清心蛊,要么就是将他彻底变为傀儡。
“即便我不从怀念手中夺走你,她又能给你炼制清心蛊吗?她又能让你和苏悦溪团聚吗?这都不可能的!”
“相比于怀念,至少我更加珍惜你,你在我身边,除了不能解开蚀心蛊,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答应你!”
“就算我对你下达命令,最多也只是想让你说一些爱我的话而已,而不是把你当成傀儡一样驱使!”
陆红颜说的都是事实。
江落一心里也很清楚,待在楚怀念的身边,远不如待在陆红颜身边过得好。
但问题就出在他曾经深爱过陆红颜,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的崩溃。
他不愿面对曾经死去的白月光。
“除了不能解开蚀心蛊,其他所有的事情你都会答应我?”
江落一的声音缓和了很多。
“对。”
陆红颜点头。
“那你能让我回一次家吗?”
江落一已经离开家很久,非常担心苏悦溪的安危。
陆红颜犹豫了片刻,但终究还是点了头:“你可以去小镇见苏悦溪,但必须和我一起去。”
“好,现在就去。”
江落一说完就开始穿衣,还不忘戴上斗笠遮挡面部。
如今他是天下修士的眼中肉,暴露身份肯定会招来许多麻烦。
陆红颜见他动作这么着急,心中对苏悦溪的醋意变得更浓。
江落一穿好衣物后,见她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禁皱眉道:“反悔了?”
陆红颜微微摇摇头,开口说道:“你给我穿。”
“……”
江落一的眉头皱得更深。
刚刚她还说不会把他当傀儡驱使,现在这不就是把他当个傀儡用吗?
陆红颜解释道:“昨晚是你给我脱的,自然你要给穿。”
江落一听完这话,紧皱的眉头渐渐松了下来。
昨晚……事情确实是他干的。
现在陆红颜这么要求,也算是他应该做的。
“呼……”
他吐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衣物,开始为陆红颜穿戴。
陆红颜坐在床边,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模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口道:“世人都说,中了蚀心蛊的人,会至死不渝的爱上施蛊者,可我却没感觉你有多爱我,反而你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对我发怒。”
江落一目光黯然,微微说了一句:“爱恨并不矛盾。”
这句话让陆红颜心中泛起涟漪。
因为江落一没有否认,现在他是不爱她的。
只不过他也恨她。
他的内心对她处于爱恨并存的状态。
“这样就够了。”
陆红颜喃喃道。
她不奢求江落一不恨她,只求他对她有爱意,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片刻之后,二人离开了客栈,飞往了小雾镇…
…
当江落一降落在自己的宅院内,却发现大门紧闭,空无一人。
他走进了厨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餐桌。
在餐桌之上,摆放着几个碗碟,碗碟中还存放着早已腐烂的食物。
这让江落一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苏悦溪走了,而且走了很久。
江落一立刻来到街上,寻找孙大娘询问苏悦溪的下落。
可孙大娘却告诉他,早在二十多日前,苏悦溪就已离开小镇,去寻找她的丈夫了。
江落一听此很是心疼。
他的妻子真的太傻,南荒如此辽阔,她一个凡人怎能找得到他?
现在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小貔貅能够保佑妻子平安无事。
就在江落一准备离开之际,孙大娘突然又叫住了他:“这位上仙,不知您找她有何事?”
“我……是她远方的亲戚,特地来探望她。”江落一随口编了个身份。
他不能摘下头顶的斗笠,让孙大娘知道他就是苏悦溪的丈夫。
否则不久之后,天下修士便会接踵而至,小雾镇再无安宁之日。
而且他回来探望苏悦溪的消息一旦被传开,肯定就会有很多修士去寻找苏悦溪。
若是一些正道修士找到苏悦溪还好,顶多只会盘问她几句话罢了,但若是有心术不正的魔修找到苏悦溪,说不定就会将她抓起来,用她性命来威逼江落一现身。
而只要江落一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天下修士都只会认为,他早被一个青衣女魔修给变成了活死人,自然也就没有人会用苏悦溪的性命来威胁他现身。
毕竟他都成活死人了,连个思想都没有,还怎么被威胁?
孙大娘再次开口:“这位上仙,草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江落一道。
“您的身形……有些像她的丈夫。”
“你感觉错了。”
江落一说完,立刻闪身走人,生怕再待下去会被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