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宫,王座厅。
时间与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后强行凝固在了这极致震撼与极致荒诞的一刻!
八位幕天阁法相——银尘、雾孀、震、银翎、八风、薇楚箬、星尘、武神凌——他们的同时降临,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毁天灭地的威压,更是一种视觉与心灵上的终极冲击!
八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毁灭本源气息,如同八条咆哮的星河,在这有限的空间内轰然对撞、交织、共鸣!穹顶水幕彻底熄灭,化作死寂的黑暗!墙壁玄冰裂纹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整个水玲珑宫,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纸船,随时可能被这恐怖的能量潮汐彻底撕碎!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与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吾等——拜见——二位世王陛下——!”
“拜见——二位二阶殿下——!”
这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充满了绝对敬畏与忠诚的朝拜之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最深处!
忠诚!无懈可击的忠诚!刻入骨髓的纪律!上下尊卑的森严!
这活生生的、无可辩驳的“成功案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位来自过去时间线、手下“十个有八个叛变”的世王的脸上!不,是抽在了他的灵魂上!
过去世王周身的混沌气息,从极致的暴怒翻滚,骤然变成了……死一般的凝固!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被绝对零度冻结!那是一种……难以置信?无法接受?世界观受到毁灭性冲击后的……极致茫然与……深入骨髓的刺痛?!
他“看”着那八位气息恐怖、却恭敬垂首的法相,再回想自己那个时间线里……跑的跑、叛的叛、谈恋爱的谈恋爱、当娃娃的当娃娃的糟心手下……
一种名为“酸涩”与“憋屈”的情绪,如同毒液般,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高下立判!惨不忍睹!
而现在时间线的世王,周身那浩瀚的混沌,则散发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与……理所当然的威严。仿佛眼前这纪律严明的一幕,只是日常。这种无声的对比,更是加剧了那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的效果。
现在水清漓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丝纵容的笑意悄然隐去,恢复了万年冰封的平静,但仔细看去,那冰封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满意?
时希早已收敛了笑意,绝美的容颜上恢复了时间的庄重,但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平复的波澜。
年幼的王默吓傻了。金离瞳绝望了。文茜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而水王妃王座上的默……
在八法相现身、朝拜的瞬间,她也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但她强行稳住了心神。当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忠诚宣誓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充满自豪的弧度!
成功了!效果拔群!完美打脸!
她甚至能感觉到,怀中“过去水清漓”的身体,在听到那朝拜声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在确认这份来自“未来”的、属于他的……荣耀与归属感!
然而,这肃穆而震撼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来的这八位,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乖宝宝。尤其是在确认了“老大”们似乎没有进一步指示、而且现场气氛诡异到极点(两位世王?!两位二阶?!还有抱在一起的二阶和……水王妃?)之后,某些人的小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了。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就是九阶法相·星尘!
这家伙,之前可是被默“委以重任”,让水龙“指导”了好一阵子修为,差点没被拆散架!此刻好不容易“立功”(被召唤来撑场子),岂能不赶紧讨赏、求放过?
只见星尘偷偷抬起眼皮,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高踞混沌的现在世王和现在水清漓,发现两位大佬似乎都没什么表示(默认现场由默主导?),于是胆子一壮,脸上堆起一个谄媚到近乎狗腿的笑容,上前一小步,对着水王妃王座上的默,搓着手,用一种极其肉麻的、带着讨好的语气,小声说道(但在场谁听不见?):
“嘿嘿……那个……小默儿……”
这声“小默儿”,叫得那叫一个亲切自然,仿佛刚才那威严法相不是他一样。
“您看……这事儿……我办得……如何?”
他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场面够大吧?够给您撑腰吧?够打那个“过去世王”的脸吧?
然后,他话锋一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开始诉苦:
“您之前答应我的……那个……水龙指导修为的事儿……”
他缩了缩脖子,仿佛心有余悸:
“能不能……就……免了?”
“我保证!下不为例!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星尘这番毫无节操的现场请功与讨价还价,瞬间将刚才那肃杀庄严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银尘微微蹙眉,雾孀周身雾气波动了一下,震的嘴角抽搐,八风翻了个白眼,薇楚箬掩唇轻笑,武神凌一脸嫌弃……就连银翎那诡谲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无语。
好家伙!星尘你这家伙,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当着两位世王和二阶殿下的面,就这么公然跟水王妃耍宝?!
然而,面对星尘这蹬鼻子上脸的行为,默却并没有生气。
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却并没有看星尘,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了身旁主王座上,那位气息渊深如海的——现在的水清漓。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清晰的请示与依赖。
然后,她用一种轻松随意、却又将决定权完全交出的语气,慢悠悠地对星尘说道:
“这个啊……”
“你问清漓和世王哥哥……”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位至高存在。
“他们同意……就行。”
甩锅!毫不犹豫的甩锅!
她才不接这个茬呢!奖惩分明是上位者的事,她可是乖巧懂事的水王妃,这种“得罪人”或者“施恩”的事情,当然要交给自家夫君和世王哥哥定夺啦!
星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怨地看向现在水清漓。让他去问二阶殿下和世王陛下?那不是找死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现在的水清漓,那冰封般的目光,淡淡地扫了星尘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星尘浑身一僵,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在星尘以为自己又要倒霉的时候……
水清漓那清冷如玉磬相击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了,只有两个字:
“准了。”
星尘如蒙大赦!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二阶殿下万岁!水王妃万岁!
但还没等他高兴完,水清漓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他,补充了三个字:
“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星尘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多谢二阶殿下!绝对没有下次!”
风波暂平。
然而,另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却紧接着响了起来。
开口的是三阶法相·银尘。
她微微上前一步,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恭敬,但目光却径直看向了水王妃王座上……那个至今仍被默紧紧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颈窝、如同大型挂件般的——来自过去时间线的二阶殿下·水清漓!
银尘的声音,如同尘埃落定般清冷而清晰:
“二阶殿下。”
她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劝谏之意:
“非公共场合……如此……晚辈(指自己等法相)无法置喙。”
她这话,意思是:私下里您二位爱怎么抱怎么抱,我们管不着,也不敢管。
“但若是……公共场合……如此……”
银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八位法相,以及角落里的“外人”(小王默等),语气加重了一些:
“怕是有碍……观瞻。”
“有碍观瞻”四个字,如同一块冰,砸在了略显喧闹的气氛中!
她这是在……委婉地提醒……过去的二阶殿下……注意一下……形象?!毕竟,这大庭广众之下(虽然都是“自己人”但还有“外人”),两位世王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您这一直挂在水王妃身上……成何体统?!
“过去水清漓”的身体,猛地一僵!
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 蹙了一下。
而现在水清漓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刀,扫向了银尘!
王座厅内的气氛,骤然再次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