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靠在石头上,手里那块铜片刚打开,姜小葵就动了。
她没冲上去抢,也没喊人围攻,而是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陈石。陈石会意,刀尖一压,逼向左侧残党,逼他们回防。阿拾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锅铲还握得死紧,脸上灰一块血一块,颧骨肿得发亮。
“你家后院耗子多,这儿更多。”他抹了把脸,声音哑了,“刚才那一招还能来,就是得歇两秒。”
姜小葵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首领的手。那人虽然咳血,但手指还在动,铜片边缘对着地面,像是在感应什么。她忽然发现,每当他抬起手,周围几个残党的动作就会慢一下,像是在等命令。
这帮人打得太齐了。
一人佯攻,另一人立刻补位,第三个人已经绕到侧翼。三个人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动一个,全跟着走。可再整齐也有破绽,她刚才跃起时看得清楚——每次有人要放毒雾或者甩锁链,手上都会先闪一道灰光,停个两息才出手。
这两息,就是空档。
“阿拾,陈石。”她低声说,“别管其他人,盯住那个手上发光的。他一亮光,你们就动手,别等我下令。”
阿拾咧嘴:“听你的,反正我锅铲也不挑食,谁冒头揍谁。”
陈石没说话,只是把刀往前递了半寸,脚步往左挪了一步,正好卡住一个残党的移动路线。
姜小葵自己则往前走了两步,金线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随时能甩出去。她故意放慢动作,像是体力不支,脚步都有点晃。果然,首领眼神一紧,立刻低吼了一声。两个残党应声扑上来,一个拿短匕,一个甩铁链。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两人冲出的瞬间,右边第三个残党右手浮现灰光,指尖开始结印。这是个施法的,而且是主控型,刚才那阵法里的毒雾就是他放的。
“就是现在!”她大喊。
阿拾锅铲猛地一挥,把最后一股荒诞仙气压缩成一团,像炒菜时甩勺那样泼了出去。那团气飞得不高,贴着地滚过去,正撞在那人脸上。他鼻子一酸,眼前突然冒出一堆星星点点,像是锅里炸米花炸过头了,噼里啪啦全是黑点。
他手一抖,印结歪了。
陈石刀光一闪,直接斩向他手腕。那人勉强抬手格挡,刀锋还是划过手臂,皮肉翻卷,血喷出来。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法术彻底断了。
姜小葵早有准备,右眼尾朱砂痣轻轻一跳,指尖金符飞出,贴地而行,轰在他脚底。那人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后背撞上岩石,半天没爬起来。
三人合击,一招废掉一个核心施法者。
其他残党顿时乱了。原本轮替进攻的节奏被打断,两个人交接时靠得太近,另一个还没收回武器就急着转身,露出大片空门。姜小葵立刻指向三人中的一个:“三、七、九位,集火!”
阿拾锅铲拍地,又是一股焦烟腾起,直扑那人面门。陈石刀走直线,砍向另一人膝盖。姜小葵金线甩出,缠住第三人腰间布带,用力一拉,那人重心不稳,往前扑倒。
三道攻击同时命中。
砰砰两声,一人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另一人膝盖中刀,跪倒在地,短刃脱手。第三人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时嘴角全是土。
敌方阵型第一次出现混乱。
首领靠在石头上,脸色铁青。他想站起来,可背部撞伤太重,一动就疼得咬牙。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铜片,指节发白,嘴里低声念了几句什么。那几个还能动的残党立刻调整站位,试图重新列阵。
可刚才那一波反击打得太准,剩下的人都有点慌。有人脚步迟疑,有人回头看他,像是在等下一步命令。
姜小葵站在战场中央,呼吸有点急,但眼神很清。她看了眼阿拾,阿拾冲她眨了眨眼。她又看了眼陈石,陈石微微点头,刀尖仍然指着敌人。
她知道,机会来了。
“别让他们重新站好。”她说,“继续压,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阿拾第一个冲上去,锅铲抡圆,砸向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陈石紧跟其后,刀光逼向左侧两人。姜小葵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盯着首领——只要他还活着,这些人就不会散。
她发现他左手一直在摸那块铜片,像是在传递消息。而每当他摸一次,远处的铜片就会烫一下。原来他是靠这个和背后的人联系。
难怪一直不跑。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阿拾!”她突然喊,“待会我数三,你朝他手里砸一铲子。”
阿拾回头:“他手里?那不是要害吗?”
“就是要打要害。”
“行,听你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是不知道我这铲子有没有准头。”
“有就行。”
她往前走了几步,金线在掌心绕了一圈。陈石那边已经逼得两个残党节节后退,阿拾也摆好了姿势,锅铲举在肩上,像要投掷石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数。
“三。”
阿拾手臂一扬。
“二。”
陈石刀势突变,由守转攻。
“一。”
她话音未落,阿拾锅铲已经飞了出去,直奔首领手中铜片。
首领终于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