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反过来劝慰尉迟敬德。
“哼。”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
“我不信这李太白真如金榜所传那般神通广大。”
“待会见到他,我必要亲自试他一试。”
说着,他重重拍了拍腰间的铁鞭。
“好了好了,你也莫要下手太重。”
秦琼嘴上劝了两句,却并未真正阻止。
因为他内心深处,其实与尉迟敬德所想并无二致。
一个终日饮酒舞剑的年轻后生,究竟有何资格。
竟能劳动他们两位开国元勋同去相请!
虽理智上理解李世民爱才之心。
可那份身为功臣的尊严,终究难以释怀!
……
东海之畔。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纵横天地无知己,孤身如云向西飞!”
一位身穿白衣绣红纹的青年,手握酒壶,腰悬长剑。
醉眼惺忪地靠在一块礁石上,对着浩瀚大海独酌自饮。
他举止看似放荡不羁,却自有一股风流雅韵。
既是浪迹天涯的才子,亦是飘逸绝尘的剑客。
秦琼与尉迟敬德行至东海之滨,映入眼帘的,竟是李太白在狂澜怒涛之中。
悠然自得地举杯畅饮的景象。
“此人,简直胆大包天!”
尉迟敬德与秦琼望着眼前一幕,皆震惊得语塞。
“那礁石悬于峭壁边缘,崖下遍布坚硬如钢的乱石。”
“倘若稍有差池,被巨浪卷落,唯有粉身碎骨一途!”
正当尉迟敬德欲纵身向前时,秦琼却伸手拦住了他。
“未必如此,你且细看。”
顺着秦琼所指的方向望去,尉迟敬德目光落在李太白身上,心头猛然一震。
只见排山倒海般的巨浪,眼看即将将李太白吞没。
却似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开,悄然分流。
而李太白仍安然倚坐原地,神情从容不迫,毫无波澜!
“竟能在无声无息间,仅凭护体真气化解滔天海浪,且不留半点痕迹。”
秦琼与尉迟敬德互视一眼,眸中那份轻蔑已然悄然褪去。
“阁下可是人称青莲剑客的李太白?”
秦琼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问道。
“嗯?”
李太白缓缓睁眼,双目微醺,先是扫过秦琼,继而落在尉迟敬德身上。
“你们……是何人?”
他言语模糊,似醉非醒。
“这人,莫不是喝得神志都糊涂了?”
尉迟敬德眉头紧锁。
秦琼暗自叹息,想起李世民的嘱托,只得强压情绪,正色道:
“在下乃唐皇麾下左武卫大将军秦琼。”
“这位乃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
“我二人奉陛下之命,特来恭请李太白大侠前往大明宫一叙。”
见李太白双眼迷离,脑袋微微晃动,似随时会沉沉睡去。
秦琼不禁忧虑,此人是否听清了自己的话。
“原来……是唐皇派你们来的啊……”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的李太白,声音愈发含混不清。
“既如此,带路便是。”
“嗯?”
本已准备应对一番胡搅蛮缠的秦琼与尉迟敬德,
听到李太白竟如此干脆应允,一时之间竟怔住,难以反应。
“那便请大侠随我们启程——”
秦琼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正欲引路前行。
却见李太白轻轻摇了摇手指。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脸上的笑意,隐隐透出几分狡黠。
“不知大侠有何吩咐?”
秦琼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李太白指向礁石上孤零零的一只靴子。
“另一只已被海浪卷走,如今我仅剩单履,难以前行。”
“所以,我要你们两位大将军,抬轿送我去大明宫。”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秦琼与尉迟敬德当场呆立,就连通过天幕目睹这一幕的九州万民,也尽数被李太白的狂妄所震慑。
“这家伙……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竟敢让大唐两大将军为他抬轿?”
“这岂能容忍?若我是秦琼或尉迟敬德,早已拔剑斩其首级!”
“士可杀,不可辱!”
……
“你这狂徒……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尉迟敬德紧握腰间铁鞭的手,青筋暴起,力透掌心。
若非秦琼死死按住他的手臂,恐怕下一瞬,铁鞭已劈头砸下。
荒谬至极!
他们乃是朝廷重臣,大唐脊梁,所到之处无不万人敬仰。
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狂生,不过仗着剑术登临金榜,略有虚名,
竟敢如此放肆,要两位大将军为其充当轿夫?
尉迟敬德越想越怒,胸中怒火几近沸腾。
“李大侠。”
秦琼心中同样因李太白此举而愤懑难平,但修养使然,他竭力压制着出手的冲动。
“既然你的靴子少了一只,不如暂且试试在下的这双如何?”
秦琼觉得这个建议已是极为妥帖。
岂料李太白却淡然摇头。
“抱歉,我李太白,从不穿戴他人用过的物件。”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然。
“若你们不愿为我抬轿,那这大明宫,我便不去也罢。”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挥袖。
“诸位请回吧。”
“你这人!”
尉迟敬德听得怒火中烧,额角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然推开秦琼,手中铁鞭挟着雷霆之势,直劈李太白头顶!
“尉迟将军!”
秦琼惊呼出声。
尉迟敬德乃李世民麾下猛将,虽修为仅至大宗师中期,
但膂力惊人,远超寻常后期高手。
此一击势若奔雷,若真砸实了,纵使李太白已达大宗师巅峰,恐怕也要头骨碎裂、血溅当场!
眼看那铁鞭即将落下——
一道清越笑声骤然响起,竟似连惊涛骇浪都无法掩去。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原悬于李白腰间的青莲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嗤——
剑锋轻颤,空中顿生千百道雪亮光影。
当啷——
“啊!”
尉迟敬德只觉一股巨力自兵刃传来,整条手臂如遭雷击,几欲断裂!
从未离手的铁鞭,竟被一剑震飞!
“李大侠,手下留情!”
见尉迟敬德连一招都未能接下,秦琼亦是震惊失色。
他武功与尉迟敬德相差无几,对方尚且不堪一击,自己又岂是对手?
在秦琼急切恳求之下,那寒光凛冽的剑尖,终停于尉迟敬德眉心之前。
“怎么?”
李太白依旧醉态朦胧,连握剑的手都似微微晃动。
可正是这般随意之姿,却让尉迟敬德不敢有丝毫松懈,双眼死死盯住那剑锋,唯恐稍有不慎,性命即刻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