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苏暮雨静静地站在山坡上,目送着百里东君一行人进入乾东城的城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他站了很久,直到确认他们安全无虞,才缓缓转身离去。
蛛影团经此一役,损伤惨重。原本精锐的队伍,如今包括他在内,只存留五人。不过这次行动也清除了暗河中那些对大家长阳奉阴违、心怀异志之人。也算是死得其所。
回程的途中,苏暮雨亲手为每一位死去的生肖成员挖坟立碑。每安葬一人,他都会取走一件遗物,小心地收好。这些物件,将成为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也是向大家长复命的凭证。
与此同时,谢七刀收到百里东君安全抵达乾东城的消息后,终于解除了对所有人的阻拦。他挥了挥手,任由他们来去自如,他带着谢家人重新回到暗河。
慕枭神色阴晴不定,慕词陵居然就这么死了?死在温家的毒术之下。百里东君居然和温家有关系,看来,他们还是小觑这小子了,让他白白捡回一条命。
此次为了慕家的前途与荣耀,族中长辈经过深思熟虑,选了慕白这小子出来做出头鸟,没成想,还是功亏一篑。想要得到大家长,需要另外再想法子了。
此次事件之中,人员参与最少的当属苏家。
早在苏昌河接手苏家大权之前,他便已暗中布局,带着自己的人,将整个苏家血洗了一遍,能活下来的,不是苏昌河的自己人,要么便是立场中立、不愿站队的边缘人物。目前,这些人尚不足以掀起太大的风浪。
苏昌河此人,手段之狠辣、心思之深沉,实非常人所能及。他将苏家杀的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整个家族之中,再无人能与之抗衡。唯一能抗衡的苏暮雨居然还是他的好兄弟,但是目前他任职傀,几乎完全不参与家族事务。
在三家中,目前苏家实力最低,可向心力却是最高的。与苏烬灰在世之前一样,整个苏家,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苏家有人偷偷出手要将百里东君置为死地,若百里东君死了,自可编造一番说辞,将责任推脱干净;可百里东君侥幸未死,那出手的苏家人便要遭殃了,他们必须给苏昌河一个合理的交代。
苏家,眼看着又要流血了。
此时的天启城之内,夜色如墨,街道两旁灯笼高挂,却难以驱散那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在一座府邸的密室内,一人面色铁青,怒火中烧,猛地甩了跪在面前的下属一记响亮的耳光:“谁让你自作主张去追杀百里东君的?你可知此举若败露,将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属下被打得脸颊红肿,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属下……属下知道有人在暗地里追杀百里东君,心中一时起了贪念,想着万一成功了,便能将此事栽赃到别人的头上,为大人您……分忧解难。”
“分忧解难?哼,就你一个是聪明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局势!如今百里家正被诬告造反,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你竟敢在这节骨眼上截杀唯一的继承人百里东君,你是想真的逼反百里侯爷,让整个天启城陷入战火之中吗?蠢货!”那人怒不可遏,言辞间充满了对属下愤怒。
那属下闻言,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如捣蒜:“小人不知,小人实在是不知还有这回事啊!小人只是……只是想着,如果这人没了,公主她……她或许就能……”
“住口!”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属下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想死别带上我,她的事情也是你能置喙的?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这人咬牙切齿,低声在属下的耳边恶狠狠的说道。
属下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死死地抓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松开了手,将属下狠狠地摔倒在一边。属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人,小人绝对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下属喘息着说道。
“你最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那人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警告与威胁,“现在,你给我想个办法,将此事栽赃给青王。只有他那个没脑子的东西,才能干出这种愚蠢至极的事情来。”
属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磕头谢恩:“谢大人,谢大人!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记住,没有下一次。”
苏昌河他们这次出行收获满满,按照大家长当初的设想,天下第一庄扬名第一步已经实现,现在重要的,就是一点一点,积攒起天下第一庄的名气,慢慢夯实地基。
提魂殿弄出来的东西很重要,需要建造专门的一间密室来盛放这些资料。为此苏昌河先行一步,要在慕苏酥她们回来之前,建立起一座密室用来盛放这些东西。
当苏昌河策马疾驰回天下第一庄时,看到的就是慕雨墨要哭不哭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苏昌河心头一紧,翻身下马时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慕雨墨跟前,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是不是大家长出事了?”
慕雨墨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几次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哽咽。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最终在苏昌河焦急的注视下,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大家长......她......她死了。”话音刚落,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苏昌河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瞳孔地震,他反手扣住慕雨墨的肩膀:“你说清楚!五日前闭关时大家长还...怎么会...”话到一半突然噤声,因为他看见慕雨墨前胸暗褐色的血迹缓缓濡湿了胸前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