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安逸的生活,还是让她失去了警惕,让她忘记了要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这是两军对战,不是江湖暗杀,她的判断出现了致命失误,这个教训来得如此惨烈,当真是让舞螟刻骨铭心。
水幕如花,层层绽放又层层消散。舞螟在爆炸正中央。脚下一圈完好,但是四周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环形熔浆大坑。
舞螟青丝散乱,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她脸色苍白的很,踉跄站起,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提起真气,飞身落到爆炸的不远处。
整个后山此时是一片狼藉。
她左臂衣袖已化为灰烬,裸露的手臂焦黑一片,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碳化的血肉附着在骨头之上。她强忍剧痛,引来山涧中的水流。清澈的水龙在她掌心盘旋浇在焦黑的伤口上勉强压制住左臂蔓延的灼痛感。
不过一息,这水龙最终在舞螟的手中凝结成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了了剑。
魔教在这里使用的是雷麒麟,这玩意儿是雷家堡的绝顶好货,三万两银子才能购买一个,还限购。
魔教居然一口气使用了十二个。直接将舞螟所在的后山山头都给削平了。他们是怎么弄到手的?
为了能保证一击必杀,这十二人进去就朝舞螟飞扑而去,同时引爆了雷麒麟,舞螟认出的瞬间用水膜包裹住自己,奈何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强大,舞螟还是受伤了。
魔教不可能只来了十二人,所以......
“星河映雪剑仙,别来无恙啊。”紫衣侯缓缓走来,阴恻地笑着,“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他抚摸着左肩那道十年前留下的伤疤,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舞螟抹去嘴角血迹,“为了杀我,魔教倒是舍得下血本。”
雪庐储存的清水在刚才的爆炸中蒸发殆尽。舞螟暗自盘算,眼下水源不足,她不可能一直耗费功力引来远处山涧水流,她确实应该听东君的话,哪怕给自己弄一柄装饰的佩剑也好。
眼下对方一定不会再给她丝毫的喘息之机,此后的攻击只会延绵不绝。
“这都不死?你还真是命大!”紫衣侯咬牙,“杀!!”
趁她病要她命。紫衣侯没有废话,拔剑对着舞螟而去。
身后数十人对着舞螟发动围攻,他们之间相互配合默契,脚下踏着奇异步法,剑阵展开的瞬间,舞螟的了了剑便刺向其中一人,左右两侧立刻有双剑交剪而来,逼得她只能旋身后撤,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阵型突变,三名黑衣人突然掷出锁链。舞螟挥剑斩断两条,第三条却缠住了她的左脚踝。她借力腾空,倒悬着刺穿那人咽喉,却见紫衣侯的剑已追至面门。
舞螟左支右挡勉强偏头避开这记杀招,左肩仍被剑气撕开血口。她左臂已经废了,正是攻击的死穴。
“你们找死!”舞螟眼中寒芒暴涨,剑锋突然变细。一个黑衣人举剑格挡,那剑却突然拐弯,直接抹了他的脖子。舞螟踏着倒下之人的肩膀跃起,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七八个黑衣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在舞螟的剑锋下。
舞螟勉强在雷麒麟的爆炸中活下来,此时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对这一点,双方都是心知肚明。
所以死了人之后,他们就立即变阵,将舞螟死死的困在阵中,不给她一点逃生的机会,摆明就是要耗死她。
双方你来我往,舞螟身上多了几道剑伤,惊险至极,有几次差点就再次击中舞螟受伤的左臂。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攻的黑衣人越来越少,阵型终于出现缺口。舞螟的剑法陡然变得飘忽,每次出剑都带起迷蒙水雾。再次有黑衣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时,剩余五人突然变阵,剑锋相击竟发出金钟般的轰鸣。声波震得舞螟耳鼻渗血,动作慢了半拍,右肋又添新伤。
最瘦小的黑衣人突然甩袖,他的衣袖突然变得宽大,衣袖边锋触之即伤。
紫衣侯的剑趁机直取她心窝。千钧一发之际,半空又有三个黑衣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杀来,舞螟见状幻身,身形一分为三,巧妙地分散了敌人的注意力。
她再次挡下了紫衣侯致命的一剑。
在缠斗之下,紫衣侯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拿出一个圆筒对准了舞螟的真身,“砰!”一声闷响,圆筒中射出一道乌光,舞螟猝不及防,一下就被对方怼了个正着。
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手中的了了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被挑飞出去,插在不远处温热的地面。失去舞螟内力的加持,了了剑化作一滩清水,慢慢濡湿了地面。
舞螟重重摔在地上狼狈的滚动数圈。
此时的她灰头土脸,内力不济,她抬头喷出一口鲜血,“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她咳着血沫,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乌木圆筒。
暴雨梨花针为唐门的不传之密,这些魔教之人为什么能弄到手?
雷家堡的雷麒麟用点手段或许可以弄到,但是魔教怎么会有暗河三百年也没弄到手的暴雨梨花针?
紫衣侯一直冷眼看着这个女人垂死挣扎,她确实厉害,为了杀她,魔教一共出动了四十八名顶尖高手和十二名死士。十二颗雷麒麟,这东西用在正面的战场之上,甚至能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这些能杀了她正好,杀不了还有最后的杀手锏,暴雨梨花针,这才是让万梅城城主避无可避的杀招。
眼见此人就要死了,他希望最后动手的人是他。十年前,舞螟的那一抓,让紫衣侯从此功力不能寸进。她的爪子有毒,为了解毒,他伤了根基,自此他是狠毒了这个女人。
就在紫衣侯剑刃刺入肌肤的刹那,舞螟求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她不想死。以前是不甘死,现在是不敢死。她要是死了,东君和玉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