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将至,除了摄政王府,整座盛京城都陷入了一片忙碌的景象,即便是被阴云遮蔽而导致天光灰暗,也阻挡不了百姓的热情。
“主子,许侍卫在外求见。”赵伶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宁和一听或许是许长庆回来了,连忙让赵伶安将其请进屋内,并去叫来了贺连城。
“于公子,那个了缘首座果然是不简单!”许长庆抱拳向宁和浅行一礼,随即便回道:“属下顺着了缘首座来到镇国寺前的轨迹查去,他竟是从蓉华城一座毫无名气的小庙,越级晋升到镇国寺的,一到镇国寺,就直接从执事开始做起的。”
“等等,你说他是从蓉华城来的?”贺连城对此实在不解,宁和也心生疑虑:“裴国府不是在青江城吗?怎得是从蓉华城而来?”
“您这么问属下……”许长庆也是一脸愧疚:“恕属下无能,这了缘首座在蓉华城之前的踪迹,彻底被抹除了,实在是难以调查……”
“那他是什么时候从蓉华城来镇国寺的?”宁和摆摆手,示意他接着说。
许长庆连忙回道:“七年前,也就是赤丰八年。”
“七年前!?”贺连城与宁和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说道:“正好是裴照与裴国府失去联络的时候。”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隐秘行事!”宁和接着贺连城的话说:“所以不得不与裴国府断了联系,甚至让人抹去了自己从前的痕迹!”
“难道这事跟夏家有关系?”贺连城垂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佩剑,手指在剑柄处轻轻摩挲着,似乎心里对此有什么想法,但并没有说出口。
但许长庆却立刻将他心中的疑虑道了出来:“还真让贺义士说中了!”
“什么?”宁和看向许长庆,见他点点头继续说下去:“这个了缘首座大抵是受到了夏国府的照拂,才可能这般平步青云!”
“可有证据?”贺连城急忙追问。
许长庆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这证据的确是有的,但在镇国寺内封存着,属下是用了些非常手段,这才探查到……”
“是什么证据?”宁和也显得有些焦急。
“一封介绍信!”许长庆肯定地回道:“属下看的真真切切的,那信封上是留着夏国府的印章!”
闻言,宁和思忖片刻:“你的意思是,了缘首座是带着夏国府亲笔的介绍信来到镇国寺,然后在短短七年时间里,就一跃从一个岌岌无名的执事,成了现在镇国寺的座元?”
许长庆点点头:“做了三年执事,两年班首,然后至今两年多的座元。”
“三年执事便可晋班首?”贺连城嗤笑一声:“这速度可堪比皇家子弟入寺的待遇了!”
“确实,不仅是平步青云,而且时间还很迅速……”宁和与贺连城相视一眼,随即说道:“你觉得,这事背后是否有那位国舅爷的推波助澜?”
“从夏国府拿来的推荐信,之后不仅与裴国府断了表面上的联系,甚至还在皇家寺院里迅速晋升!”贺连城冷声道:“你若说这事没有国舅爷在背后推一把,才叫人难以置信!”
宁和想了想,转而看向许长庆:“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休息,晚些时候你去与卓云音汇合,这几日他一人在那个裴小公子身边暗处盯守,晚些你换他回来也休息一下。”
许长庆得令,立刻退出了房。
眼下屋内除了团绒,便只有宁和与贺连城二人,这才再次开口:“于兄,可是对此事另有见解?”
“贺兄真是目光如炬。”宁和并不否认心中疑虑,只不过实在不知是否能开口道出,但看贺连城似乎已经摸透了自己的心思,干脆也直言心中疑惑。
“从夏国府出来的信,大抵是皇后娘娘那位兄长国舅爷的手笔了……”略微犹豫了一下,宁和缓缓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热茶,却并未饮用,而是摸着发烫的瓷壁若有所思:“那皇后娘娘……知道吗?”
“很难说。”贺连城也不太确定此事,像是回忆着从前的经历一般,与宁和说起来:“从前便听说过,‘蓉华城内小皇城’,那个仗着自己是皇后兄长的夏楚秦,在蓉华城中作威作福,加之蓉华城与盛京城也实在相隔甚远,陛下知晓与否,尚且不知,但皇后娘娘……就真的不好说了……”
“看来,你倒并不觉得皇后与此事有所关联?”宁和略显诧异地看着抬头看向立于窗边的贺连城。
贺连城微微颔首,缓步移至案前:“皇后娘娘一直以母仪天下、宽厚仁和的形象示人,也从不曾听闻她私底下有何不轨之举,但这个国舅爷,自从得封国舅之后,便日渐张狂,听闻从前还因此被皇后召进凤仪宫好生训斥了一番,若不是当时骂声太大,导致这事从凤仪宫传了出来,恐怕外人还都以为皇后与国舅爷是‘同心同德’。”
“在凤仪宫里高声怒斥……”宁和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就没有可能是做戏?”
宁和从小也是在王宫大殿里成长起来了,虽说是在平宁病变时才荣封太子,可宫里那些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手段,他也是不少见了,所以这事在他眼里看来,可信度实在不高。
贺连城微微一怔,他确实从未想过,但转念一想,摇了摇头:“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是一场戏,可皇后的的确确非常在乎自己的名声,若是为了她自己在外名声,而对夏楚秦有此举,倒也是说得过去。”
“夏……楚秦……”宁和低声重复了一遍夏楚秦的名字,视线缓缓转向贺连城:“看来你对国舅爷也是十分厌恶?”
“什么?”贺连城似乎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解释:“谈不上厌恶,只是实在不喜他那般做派罢了,不过他远在蓉华城,与我倒是无碍。”
话说得好似有些牵强,但也合理,宁和没再多问,转而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这事若是让王妃殿下知道了,或许……”
“先别告诉她。”贺连城忽然开口:“王妃殿下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大好,若是将此事告知她,她再急着入宫去探,恐怕与她本身无益。”
宁和听他这么一说,意味深长地看向贺连城,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再回一句话,门外又一次传来赵伶安的声音:“禀主子,郑侍卫回来了,想立刻面见您,说是有要事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