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婉看见王红梅要坐下去的动作,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啊啊”地急着想喊,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喉咙里滚出含糊的气音。
王红梅的臀部离沙发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高笙婉急得直跺脚,最后猛地憋足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三个字:“不……要……坐……”
声音算不上清亮,带着点生涩的沙哑,却清晰地落在客厅里。
王红梅的动作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门口的高笙婉,眼睛一点点睁大。
下一秒,她像忘了要坐沙发这回事,猛地直起身,几步冲到高笙婉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狂喜:“小婉……你、你可以说话了?”
高笙婉还维持着刚才急吼吼的模样,被她这么一问,整个人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看着王红梅激动得泛红的眼眶,又转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惊讶的高笙勉,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即被王红梅的欢呼声打破。
“太好了!小婉你能说话了!”
她用力握着高笙婉的手,指尖都在发颤,眼眶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高笙婉张了张嘴,似乎还不太习惯开口,喉咙动了动,才又挤出几个字,声音依旧有些滞涩:“刚、刚才……跑的时候……”
高笙勉也走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别急,慢慢说。先过来坐下,看你喘的。”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高笙婉刚才那句“不要坐”。
难道沙发有问题?
高笙勉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眉头微蹙着仔细打量。
王红梅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才的狂喜渐渐被怀疑取代。
“小婉,沙发……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坐?”她轻声问,手还紧紧拉着高笙婉。
高笙婉喘匀了些气,伸手指向沙发上,声音带着后怕的发紧:“有东西……”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沙发上以及扶手和坐垫的缝隙里,蜷缩着二三十只通体发黑的蝎子,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冷光。
“天哪!”王红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高笙勉身后躲了躲。刚才要是真坐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高笙勉眼神一沉,拉着王红梅出去了,留下胖胖和吴战锋抓蝎子。
他盯着房间,眉头拧得更紧:“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高笙婉摇摇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我、我下午在院子里画画,看见有人来你们的房间,我过来看,那个人在沙发那停了好久,像是在放东西……我觉得那个人不像好人,就在外面等你们回来,看你们进门就追进来想喊你们,一着急,就、就说出话了……”
王红梅这才回过神,又惊又喜地看着高笙婉,眼眶更红了:“多亏了你啊小婉……你这一喊,不光救了我,自己也能开口了,真是太好了……”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高笙勉走到高笙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会都处理掉的。你能说话,比什么都好。”
高笙婉看着他,又看看王红梅,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浅浅的笑,虽然声音还有些生涩,却清晰地说:“哥,嫂子……没事了。”
刚才的惊险仿佛成了一道契机,让沉寂多年的声音终于冲破阻碍,在客厅里漾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温暖。
胖胖和吴战锋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张牙舞爪的蝎子全装进了特制的容器里,连角落缝隙里逃窜的几只也没放过。
等他们处理干净,高笙勉才带着王红梅和高笙婉松了口气,陆续回了房间。
刚关上门,高笙勉脸上的凝重就显露出来,他看向一旁脸色还有些发白的笙婉,沉声问道:“笙婉,刚才那个人,你有没有看清楚长相?”
笙婉摇摇头,指尖还带着些微颤抖:“没看清,他脸上一直戴着个黑色的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果然是有备而来。”高笙勉眉头拧得更紧,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语气里带着冷意,“我刚才让吴战锋查了监控,这附近几个摄像头的信号,在他出现前五分钟就被人屏蔽了,一点影像都没留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绝非偶然,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高笙勉想去问问他爸爸有没有看见谁来过,转身走向隔壁父亲的房间,刚抬手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正疑惑,胖胖走了进来,急切的说道:“老大,我刚才问小黑了,他说高大叔带着霍女士回霍家一趟,让您别担心。”
高笙勉心里不安,霍美兰与父亲关系很好,只是这个时间突然回霍家,总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车道,刚才处理蝎子时的紧绷感还没散去,此刻又添了层说不清的疑虑。
“爸这是……”他低声自语,目光沉了沉。
联想到刚才那个戴口罩的神秘人,以及被屏蔽的监控,这接二连三的事凑在一起,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
高笙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转身往不远处爷爷高志鲲的住处走去。
那里是逸尊府深处的独立小院,平日里只有爷爷和李伯住着,一向清净,不过,四周站满了保镖。
院门没锁,他轻轻推开,就见李伯正在喝茶。
“小勉?这个点怎么过来了?”李伯放下茶杯迎上来。
“李伯,爷爷在吗?”高笙勉问道。
李伯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老爷子刚躺下歇着了,这几天没睡好,好不容易才眯着。你要是有急事,我替你转答?”
高笙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倒是有件事想问问您。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面孔往我住的那栋楼去?我房间里……被人放进了不少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