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家族历史浮现,中医风水局的由来
苏九的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林建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一个你们林家绝对信赖,甚至敬若神明的人。
这几个字,在林建国已经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得他神魂欲裂。
信任?
敬若神明?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记忆被强行唤醒前的剧痛。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苏九,像是要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答案。
可苏九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自己从记忆的废墟中,扒出那个被精心掩埋的真相。
“不……不可能……”林建国喃喃自语,他拼命地摇头,想要甩掉那个已经浮现在脑海中的、让他通体冰寒的名字。
“我林家待人以诚,从不与人结怨……生意场上,更是和气生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因为他知道,能布下如此恶毒大局的,绝非寻常的商业竞争对手。那需要对他们林家,有深入骨髓的了解。
王德发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他扶着林建国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僵硬与颤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寒意。
“林总,你再想想,”王德发忍不住小声提醒,“神仙……苏大师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什么人,能让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完全交给他办?”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建国的目光,缓缓地、僵硬地,再次移向那幅全家福油画。画上的家人笑容灿烂,背景的别墅阳光明媚,一切都显得那么幸福,那么完美。
可现在,这幅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正在狞笑的鬼脸。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段被他引以为傲、时常在朋友面前津津乐道的家族历史,此刻却像是淬了毒的刀片,一片片地,从他的喉咙里被挤了出来。
“我们林家……祖上,不是做生意的。”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太爷爷,是清末民初时候,名动一方的郎中。他不光医人,还……还懂‘医宅’。”
苏九的眼帘微微垂下,没有插话,但林建国能感觉到,对方的全部心神,都在倾听。
“我太爷爷常说,人吃五谷杂粮,会生病。宅子聚天地之气,纳人世之运,住久了,一样会生病。人病了,要开方抓药,调理气血。宅病了,就要勘定风水,以‘药’为引,调理气运。”
“这……就是我们林家,代代相传,却从不对外人言的‘中医风水局’。”
王德发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了一句:“好家伙,拿风水当中医看,你们家祖宗是个人才啊!”
林建国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脸上交织着骄傲与痛苦。
“太爷爷说,我们林家的血脉,与这‘中医风水局’休戚与共。为了让这门手艺能福泽后代,他老人家创下了一个规矩。每一代林家的主宅,都必须在家中最兴旺的时候,请技艺最高的画师,画一幅全家福。这幅画,不是随便画的。”
“画中每个人站的位置,穿的衣服颜色,甚至背景里的一草一木,一块山石,都是‘药方’的一部分。画成之后,便挂于宅中正堂,作为整个风水局的‘君药’,也就是阵眼。”
“只要这幅画在,只要这风水局运转正常,就能保我林家三代之内,人丁兴旺,财源广进,百邪不侵。它……它是我林家的守护神啊!”
说到最后,“守护神”三个字,几乎是从林建国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曾经的骄傲,如今变成了最致命的讽刺。
守护神,变成了催命符。
“可惜……”林建国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弃医从商,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可对太爷爷传下来的这门本事,却是一代比一代生疏。到了我父亲这辈,就只知道有这么个规矩,却完全不懂其中的道理了。”
“他们只知道,这是祖宗留下的宝贝,能保佑家族。却不知道,这宝贝,一旦被人动了手脚,就会变成最可怕的凶器。”
苏九静静地听完,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却直指核心:“既然是家族秘传,外人如何得知?”
林建国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尘的水晶灯。
“三年前,我拿下云山别院这块地,准备建这栋别墅,作为我们林家的主宅。我当时……当时意气风发,想着一定要把祖宗的荣光,在我这一代重现。”
“我想要打造一个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中医风水局’。可我……我不懂啊。我只知道一些皮毛,一些从祖辈口中听来的零散规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就在我为了这事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主动找到了我。他说,他跟我太爷爷,是忘年之交。当年我太爷爷云游时,曾在他家盘桓数月,对他有活命之恩,还曾指点过他医道与玄学。”
“他说,他一直感念我太爷爷的恩情,听闻我林家后人要重振祖业,特来相助,以报当年之恩。”
王德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这人谁啊?你太爷爷的忘年交?那得……多大岁数了?”
“他今年,快九十岁了。”林建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可他看上去,比我爸还精神。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他是我们这个城市,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无数达官贵人排着队都求不到他一个号。人人都说,他是悬壶济世的‘活菩萨’。”
“为了让我相信,他还说出了许多只有林家嫡系才知道的,关于‘中医风水局’的秘辛,甚至比我知道的还详细。他说,我太爷爷当年曾留下一本手札给他,上面记载了这门奇术的最高心法。”
“我当时……我当时欣喜若狂,真的以为是祖宗在天有灵,派了贵人来帮我。我对他深信不疑,将他奉为上宾,敬若神明!”
“这栋别墅的图纸,是他亲自帮我修改的。庭院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亲自指定的位置。他说,要布一个‘青龙绕柱,白虎衔芝’的万全格局。”
“这幅画,也是他举荐的画家。他说这位画家,不仅画技登峰造极,命格也与我林家风水局相合,是最佳人选。就连画上我儿子手腕的那枚袖扣,也是他特意送来的,说是点睛之笔,能让整个局‘活’起来……”
说到这里,林建国再也说不下去了。
真相,已经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并且还在慢慢地搅动。
什么报恩,什么故人之后,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从几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置的骗局!一个针对他林家血脉的,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惊天杀局!
对方利用了他光耀门楣的虚荣心,利用了他对祖宗的敬畏,一步一步,引导着他,亲手为自己的家人,打造了这座华丽的坟墓。
“啊——!”
林建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冲到那幅油画前,挥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砰!”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九。
“现在砸了它,你父亲,会立刻断气。”苏九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林建国动作一僵,他回头看着苏九,眼中是血与泪混合的疯狂与绝望。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林家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苏九松开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画上,眼神深邃得可怕。
“因为,你林家的‘中医风水局’,本就是一块上等的‘药田’。而你们一家人,就是他养了几十年,如今终于成熟,可以采摘的‘人形大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建国和王德发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他不是要你们死。他是要‘炼’了你们,拿你们一家三代的精、气、神,去续他自己的命。”
“噗——”
林建国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毯。他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德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去掐他的人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林建国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儒雅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他看着苏九,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的尽头,挤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被全城人敬仰,被他视若神明的名字。
“吴……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