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安安盯着眼前骤然变幻的星空,脚下一空差点栽倒。
云十二的房门在身后“砰”地闭合,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那个洁癖狂居然真把她扔到了小宇宙最外围的泡泡膜上!
半透明的结界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像块即将破裂的肥皂泡。
她茫然四顾,星云在脚下流转,却找不到半点能称之为“路”的东西。
“言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云十三的喊声从远处炸开。
他正被三个星际海盗围攻,银色长剑格挡时溅起的火花照亮了他错愕的脸。
其中一个星际海盗顺势扬起全息流星钩爪,云十三侧身闪避的瞬间又急吼了一嗓子:“快跑!找一个泡泡躲进去,他们的追踪器能锁定不在安全区内的活物!”
言安安的腿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几乎是滚下泡泡膜的,耳边风声呼啸的刹那,后背突然撞上一片柔软的屏障。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像是跌进了一团里——隔壁的泡泡居然被她撞得凹陷下去,接着“啵”地一声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云十三的剑“哐当”掉在了地上。
三个海盗的钩爪齐刷刷僵在半空,六只眼睛瞪得活像见了鬼。
“这小妮子是什么来头?!”
领头的海盗胡子都翘了起来,刀疤脸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柿子,“老子抢了三十年星际航线,头回见人能随便穿小宇宙泡泡的!”
他身后的同伙们挤作一团,有个胆小的甚至开始哆嗦:“老大,她该不会是星帝的私生女吧,竟然这么强悍,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能力呢……听说那位大人的分身小宇宙连黑洞都能绞碎,我们不可小觑啊……”
云十三的冷笑声像把冰锥子捅进海盗们的脊梁骨。
他甩了甩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哼,你们别看我的小宇宙虽然长得像废品回收站——”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拳砸在最近的海盗鼻梁上,“但收拾你们这种垃圾正好合适。我不介意将你们的尸体充当我的废品回收站的新垃圾!”
“啊不,大、大哥,你好歹讲、讲点道理啊大哥!不带这么欺负我们星际海盗的吧!”
刀疤脸捂着流血的鼻子往后缩,“我们就是路过收个保护费……啊不是!是义务安全检查!”
旁边被揪住耳朵的瘦子哭嚎着补充:“对对对!最近星际海盗特别多,我们是来提醒您锁好门的!我们真的没别的意思,你们别误会我们啊,我们完全就是一番好意啊!”
之前他们说得有多凶悍,现在他们就表现得有多诚恳。这脸上满满的诚意就快要溢出来了。
砰砰砰——
六个黑影接二连三被甩出云十三的泡泡膜,像被巨型弹弓射出的烂番茄般砸在陨石地面上。
最先落地的刀疤脸海盗在太空尘埃里滚出三米远,恰好给后面五个兄弟当了人肉缓冲垫,六具身体顿时扭成星际物流站里被暴力分拣的包裹堆。
哎哟我的老腰...红胡子海盗挣扎着从人堆里探出脑袋,鼻梁上的淤青在星光下泛着茄子般的紫光。
他居然还有闲心对泡泡膜竖起大拇指,门牙漏风地嚷嚷:这弹性!比黑市卖的仿生皮肤带劲多了!
话音未落就被云十三随手弹出的石子地击中后脑勺,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连续不断的惨叫。
云十三甩了甩手腕,慢条斯理地抹掉拳峰上那滴将凝未凝的血珠。
他的小宇宙外墙布满了陨石坑似的破洞,能量管道像晾衣绳似的横七竖八耷拉着——可偏偏是这副破烂模样,三百年来愣是没放任何一个入侵者穿过这道防线。
毕竟,谁会防备一个看起来随时要散架的泡泡呢?更何况里面还蹲着条见人就咬的恶犬。
也只有云十三在外围时刻进行防卫,才不会打扰哥哥们的清修。
言安安一头扎进新泡泡的瞬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甜香像一记闷棍迎面砸来。
她踉跄着捂住鼻子,眼泪差点被呛出来——这味道活像把一百罐蜂蜜、五十瓶香草精和一座热带花园统统塞进榨汁机,再强行灌进她的肺里。
隔壁泡泡里的云九“噗嗤”笑出了声,他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西装袖口的宝石袖扣在星光下闪着幸灾乐祸的光:“瞧瞧,我们被老十二退货的言小姐,现在又要挑战老十一的嗅觉地狱了。”
他身旁悬浮的通讯光屏里,云十的机械臂发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金属手指正托着下巴,电子眼微微闪烁:“数据分析显示异常。”
他调出一段全息录像,画面里云十二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根据历史记录,上一个碰到十二大人衣角的人,被丢出去时肋骨断了三根。”
“所以?”云九晃着红酒杯挑眉。
“所以这位言小姐不仅突破禁制,”云十的机械音里罕见地带上惊叹,“她还让十二大人主动抱了她——虽然表情像在忍受酷刑。顺便,监控显示她的手确实按在了胸肌上,接触时长1.7秒,而十二大人当时的体温上升了2.3摄氏度。”
云九的酒杯僵在半空:“……你连他体温都监测?”
“科研习惯。”云十的机械臂咔嚓合上数据板,“赌注翻倍,我赌她能在十一的小宇宙撑满半小时。”
云十用金属机械臂托着自己的下巴,说:“我倒是觉得这个言小姐不可小看,你没有看到老十二的脸,都快要滴血了。
他可是有六级洁癖,不敢轻易让人靠近他的身边半米的,一般人碰到他的身子早就被丢出去了,这个言小姐不但能够靠近他,而且还让老十二亲自抱起了她,她的手还好像碰到了老十二的……胸肌呢!
云九手里的红酒杯“啪嚓”一声砸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上他雪白的西装袖口。
“肌体接触?!”
他猛地揪住自己精心打理的领带,活像听到了星际爆炸新闻,“你确定老十二那棵万年铁树能容忍别人碰他?上次我不小心蹭到他袖扣,他当场把我丢进消毒舱泡了三天!”
云十的机械眼闪过一道蓝光,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画面里,云十二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却小心翼翼托着言安安的腰把她往地上放,甚至下意识用指尖垫住了她的后脑勺。“接触面积约82平方厘米。”
机械音冷静地补充,“根据十二大人过往行为模型,此场景发生概率低于0.003%。”
“他居然没把她扔出去……”
云九的嘴角抽搐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等等!该不会老十二其实喜欢——”
“建议你闭嘴。”
云十的金属手指突然弹出三根尖刺,慢条斯理地打磨起来,“毕竟言小姐要是真来我的小宇宙……”
他咧开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机械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我会准备一套比消毒舱更有趣的欢迎仪式。”
“哐!”
隔壁泡泡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力甩上。
云十二的身影在玻璃后一闪而过,那双结冰似的眼睛扫过来时,连悬浮的尘埃都吓得凝固了。云九立刻抓起餐巾捂住嘴:“走走走!再聊下去下次被消毒的就是我的舌头了——”
云十二甩门的巨响震得整个小宇宙的星尘都在颤抖。
他转身时银灰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锐利的弧线,那双通常淡漠得像冰湖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暴风雪,视线扫过云九还在张大的嘴巴和云十僵住的机械臂。
需要我帮你们把舌头冻成冰雕?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哥哥的脊椎同时蹿上一股寒意。
云九立刻把红酒瓶塞进西装内袋,拽着云十的机械臂就往后退:突然想起我养的食人花该浇水了!
云十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撤退路线,还不忘用金属手指在脖子前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
直到确认所有感知链接都被切断,云十二才猛地靠上墙壁。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衣料——那里三个小时前曾被某个小混蛋的爪子重重按过。
现在布料下的皮肤还在发烫,像是被烙印了看不见的指纹。
女流氓...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词,却又在瞥见窗外言安安蹦跳着钻进下一个泡泡的身影时,喉结可疑地滚动了一下。
轰——!
镶着星核碎片的小提琴在墙上炸成晶粉,紧接着是七弦琴、脉冲竖笛...每件价值连城的乐器都在他掌心下化为齑粉。
摸完就跑...他踹飞最后半架钢琴,喘着气瞪向言安安消失的方向,下次再敢碰我...
暴怒的尾音突然弱了下去,变成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嘟囔,...至少该说句手感怎么样吧...
咔嚓——
云九手里的水晶酒杯突然裂开一道缝,紫红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擦拭,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盯着探测器传回的实时画面:云十二正徒手撕碎那把他平时连碰都不让人碰的量子竖琴,琴弦崩断时发出的尖锐啸叫隔着屏幕都让人牙酸。
疯了疯了...
云九哆嗦着摸出通讯器,指甲因为兴奋在屏幕上敲出密集的哒哒声,洁癖狂魔老十二居然在徒手拆房子!
他突然贼兮兮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幸好我上个月趁他泡消毒浴时,往花瓶里塞了三个纳米探测器。
全息投影在兄弟群里炸开的瞬间,云九已经笑得滚到了地毯上。
他边擦笑出来的眼泪边啪啪打字:
【独家!冰山美人在线发飙!附赠4K高清怼脸拍!】
发完还特意@了正在开星际会议的云五:五哥快看!比云十三上次被言安安轻薄的视频劲爆十倍!
果然,不久,云二、云三、云四、云五、云六和云七都看了这个炸裂的视频,他们都清楚听到那一句“女流氓,摸了我,竟然还不愿意负责”的话,一时之间,“啧啧”称叹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在全息即时通话中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甚至云七露出了见了鬼的神色。
全息投影在六人中间炸开的瞬间,云二手里的数据板地摔成了两半。
画面里云十二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云三倒吸一口凉气,那声女流氓的控诉像道闪电劈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摸了我...云四机械地复述着,突然被云五用手肘猛戳肋骨:重点在后半句!不愿意负责
哐当——
云六撞翻了悬浮椅,整个人像被雷劈焦的树桩般僵在原地。
而云五的表现最精彩——他先是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接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起来,嘴唇哆嗦得连虚拟影像都出现了残影:十二十二弟他他他...活像目睹了星际战舰在跳芭蕾舞。
此起彼伏的声在全息空间里形成诡异回声,六个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哥哥此刻齐齐变成了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直到视频循环第三遍,云二才如梦初醒地关掉投影,但空气中仍然漂浮着某种炸裂的、需要至少三瓶烈酒才能压惊的气氛。
云七手里的茶杯突然一声砸在琉璃茶几上,温热的茶水溅了他满手都顾不上擦。
他死死攥着通讯器,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百灵鸟似的打着颤:十、十二弟他...他小宇宙里进女人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突然压低音量,还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仿佛云十二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似的。
不止是进啊,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得像受惊的仓鼠,那女魔头居然敢...敢摸他胸肌!
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从指缝里漏出气音:完了完了,要是让老十二知道我议论这个...
突然又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眼睛亮晶晶地凑近听筒:更过分的是她摸完就跑!你们说这算不算始乱终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