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姚琳的脑海!
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迅速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画圣遗留的柳碳神笔和一张坚韧的兽皮纸!神笔入手微沉,笔杆温润如玉,笔尖一点漆黑,仿佛能吸纳周围的光线。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笔尖,澄澈的眼眸紧紧锁定那块玄鸟瓦当!
笔落纸面!没有半分犹豫和滞涩,仿佛神笔本身在牵引着她的手腕。黑色的线条瞬间在兽皮纸上流淌、蔓延,速度快得惊人!那瓦当的轮廓,玄鸟的每一片翎羽,甚至其上沾染的岁月尘埃与兵戈气息,都随着笔尖的游走被精准地捕捉、复刻!笔触间,竟隐隐有细微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当最后一笔落下,兽皮纸上的玄鸟图案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黑金色光芒!一股纯粹、凝练、源自大秦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这气息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嗷——!”
正与剑指夕阳缠斗的金属巨兽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惊疑与混乱的咆哮!它核心处的血晶龙魄光芒狂闪,如同受到致命吸引,竟暂时放弃了对剑指夕阳的攻击,巨大的金属头颅猛地转向姚琳和她手中那张光芒四射的兽皮纸!那狂暴的龙影在血晶中疯狂冲撞,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一丝源自本源的认同!
“就是现在!”剑指夕阳何等人物,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金属巨兽的后背,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长剑!剑身嗡鸣,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啸!
“破!”
一声厉喝!凝聚了他毕生剑道修为与此刻全部力量的一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匹练,精准无比地刺向巨兽后心——那镶嵌着血晶龙魄的巨大青铜盾牌!
“咔嚓——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坚固无比的青铜盾牌在至强剑意下轰然碎裂!那枚狂暴的血晶龙魄被剑尖精准地挑飞出来,脱离了巨兽的躯体!
失去了龙魄核心的支撑,庞大的金属巨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土崩瓦解,重新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破铜烂铁,轰然坍塌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那枚被挑飞的血晶龙魄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轨迹,并未坠落,反而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径直朝着姚琳飞去!速度快如闪电!
姚琳下意识地伸出小手。血晶龙魄毫无阻碍地没入她的掌心!
“啊!”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瞬间冲入她的身体!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不再是残破的宫殿废墟。她置身于一片遮天蔽日的旌旗海洋!无数身着黑色玄甲、手持戈矛的秦军锐士组成森严的方阵,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战车轰鸣,马匹嘶鸣!浓烈的杀伐之气凝结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军阵前方,一个高耸的祭坛之上,一个模糊却无比威严的身影昂然而立,手中高举着一枚光芒万丈的龙形玉符!正是她刚刚融入体内的“金戈铁龙诀”的完整形态!那身影口中发出震动天地的敕令,似在向天地宣告着帝国的意志!
就在这宏大记忆场景的边缘,姚琳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一抹异样!在祭坛侧后方一片阴影笼罩的角落,几个身影正在诡秘地低语、交接物品!其中一人的侧影,她曾在父亲珍藏的、已然泛黄的家族图谱上见过无数次——那宽厚的肩膀,那微抿的嘴角线条…分明是年轻时的姚世安!大伯!他手中,似乎接过了一卷用兽皮包裹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而他对面那人,身形矮小精悍,腰间斜插的弯刀样式奇特,绝非中土之物!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姚琳猛地喘了口气,小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颗血晶龙魄还在里面灼热地跳动,传递着战场金戈的冰冷触感。她抬起头,正对上父亲剑指夕阳焦灼探询的目光。
“琳儿?可有不妥?”剑指夕阳大步上前,指尖已搭上女儿腕脉,精纯灵力瞬间探入,确认无虞才稍松口气。他敏锐地捕捉到女儿眼中残留的惊悸与困惑。
姚琳小脸发白,用力吸了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爹爹…我…我看到了!在金戈铁龙记忆里,在秦军的祭坛下…有大伯!姚世安!”她急切地描述着那个模糊却刻骨的侧影,“他在和一个怪人…交换东西!那人…像是倭寇!拿着一卷皮子包着的…很邪气的东西!”
“倭寇?”剑指夕阳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他尘封的记忆。云顶石城雄踞天险,其覆灭之役,外围防线确实曾被一股形迹诡秘、悍不畏死的矮小武者撕开缺口!他一直以为那是敌方雇佣的异域死士…从未将其与姚世安的叛变直接关联!姚琳的所见,瞬间在这团迷雾中撕开一道血色的裂口!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姚琳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金戈铁龙诀的碎片仿佛烙铁般灼热:“嗯!那感觉…不会错!大伯他…好像很急…”她努力回忆着幻象中那紧张压抑的氛围。
剑指夕阳沉默。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阿房宫废墟上空弥漫的千年尘烟,仿佛要望穿时光,锁定那个曾经并肩作战、最终却挥刀相向的兄弟。秦地幻影中的交易,倭寇的弯刀…一条若隐若现的毒线似乎正从时光彼端蔓延而来。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贲起,最终只是重重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云顶之变,水比预想的更深。倭寇…好,很好!”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带着森然寒意。“此地不宜久留。琳儿,我们走!”
他不再看那堆崩塌的金属废墟,拉起女儿,循着画圣残灵在时空门开启时留下的微弱指引,朝着废墟深处某个能量异常汇聚的方位疾行。姚琳迈着小腿努力跟上,胸口龙诀碎片随着步伐隐隐震动,仿佛与远方某个呼唤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