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德比的胜利,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让巴塞罗那这台本就强大的战争机器,进入了一种近乎“无敌”的巡航模式。
接下来的几场联赛,球队势如破竹。无论对手是顽强保级的弱旅,还是实力不俗的中游球队,都无法在那套由林风和哈维共同指挥的、愈发炉火纯青的传控体系下,坚持超过六十分钟。
诺坎普,再次成为所有客队的梦魇。而巴塞罗那的客场,则变成了他们巡回演出的华丽舞台。
林风,也在这段顺风顺水的“甜蜜期”里,第一次,真正享受到了作为一名豪门核心的、纯粹的足球快乐。
他不再需要每一次都绞尽脑汁地去设计什么惊天妙手,也不再需要用“自杀式”的跑动去为队友创造空间。他与哈维、伊涅斯塔之间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灵感应的境界。
足球在他们三人之间传递,不再是为了战胜对手,而更像是一种属于艺术家之间的、充满愉悦感的即兴创作。
“嘿,林,”在一次训练中,当林风用一个极其隐蔽的不看人传球,将球送到伊涅斯塔脚下时,这位沉默的魔术师,罕见地开起了玩笑,“你再这么传下去,罗尼(罗纳尔迪尼奥)就要失业了。”
更衣室里的气氛,也前所未有的融洽。胜利,是最好的黏合剂。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一帆风顺的蓝色海洋之下,一丝微小的、几乎不为人察觉的“疲惫感”,正在悄然蔓延。
那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一种在经历了欧冠、国家德比等一系列巅峰对决后,不可避免地产生的、精神上的“审美疲劳”。
这支球队,已经习惯了在最华丽的音乐厅,与顶级的乐团,合奏最雄壮的交响乐。
而现在,他们即将迎来的,是一场在乡间小剧院里,与一支草台班子,进行的不起眼的“慰问演出”。
——西班牙国王杯,四分之一决赛。巴塞罗那将客场挑战来自西班牙乙级联赛的球队,赫塔菲。
在赛前的战术准备会上,当滕卡特将赫塔菲队的资料调出来时,更衣室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心不在焉的、轻松的氛围。
“他们的主教练,是个德国人。”滕卡特的声音,依旧严肃,“所以,别被他们乙级队的身份迷惑。这是一支充满了日耳曼式纪律和铁血精神的球队。他们的足球……很丑陋,但很有效。”
屏幕上,赫塔菲的球员们,在一片堪称“菜地”的球场上,用最凶狠的铲球和最不讲理的身体对抗,将他们的对手,一一掀翻在地。
“哦,天哪。”罗纳尔迪尼奥夸张地做了一个鬼脸,“我可不想在这种草地上弄脏我心爱的球鞋。”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没有人,真正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
里杰卡尔德也顺应了这种轻松的氛围,他在这场比赛中,进行了大范围的轮换。哈维、普约尔等绝对主力,甚至没有随队出征。
而林风,则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角色——他将戴上队长的袖标,以“临时场上队长”的身份,带领着这支由替补和年轻球员组成的“巴萨二队”,出战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比赛。
“林,”里杰卡尔德在赛前,只是对他简单地交代了一句,“速战速决。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地,回来。”
然而,当林风第一次戴着那圈黄色的队长袖标,走进赫塔菲那座小小的、却被主队球迷挤得水泄不通的阿方索·佩雷斯球场时,他立刻就“听”到了不对劲。
他“听”到的,不是弱队的恐惧,也不是挑战者的兴奋。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仇恨和嫉妒的、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毁灭欲”。
他们不是来踢球的。他们是来“毁掉”巴塞罗那的。
比赛开始,林风的预感,成为现实。
赫塔菲的球员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对巴萨的年轻球员们,展开了近乎“伐木”式的、野蛮的攻击。
每一次拼抢都冲人不冲球,每一次铲球都亮着鞋钉。梅西在一次突破中,直接被对方的后卫,用一个橄榄球擒抱动作,放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不断响起,黄牌满天飞,但丝毫无法阻止赫塔菲球员那近乎疯狂的侵犯。
巴萨的年轻球员们,被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肮脏”的足球。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天赋,在这片如同战场般的泥沼里,被彻底地、无情地摧毁。
上半场,巴萨甚至没有一脚像样的射门。
中场休息时,客队更衣室里,一片死寂。年轻球员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愤怒。梅西的小腿上,已经多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林风,这位临时的“船长”,看着自己这群惊慌失措的“船员”,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关于足球的比赛。
这是一场关于“生存”的战争。而他,必须教会他这些养尊处优的队友们,如何在最肮脏的丛林里,亮出自己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