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接过刘梦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翻开。
目光首先落在“丘市本地奇闻”这一栏。
刘梦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分类清晰:
东风村猫脸老太太: 说村后山有个独居的疯婆子,脸上长满黑毛,又贪玩的小孩半夜去山上玩,见到过她对着小孩露出渗人的惨笑。
有小孩晚上不睡觉,大人就用“猫脸婆来抓你了”吓唬他们。
西郊黑水库水猴子: 去年有个钓鱼的晚上失足落水,被救起来后说迷糊间看到水底下有个像小孩又像猴子的东西,浑身黑毛,眼睛发红,嘴巴流血,死死盯着他!
丘市七中废弃宿舍楼: 老校区废弃的女宿舍楼,据说以前有女生在里面上吊死了。
晚上经常能听到里面有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但进去看什么都没有。
成了不少胆大学生试胆的地方。
凌晨一点钟的幽灵出租车: 好几个夜班司机都说,在城西建设路一带,凌晨一点左右,偶尔会看到一辆牌号是0444的旧款红色出租车空跑。
有人说那是几年前那个被劫杀抛尸的司机的鬼魂在跑末班车。
后面还记录了不少其他零零碎碎的传闻。
在全国性的诡异事件摘要里,刘梦还记下了几个听起来更玄乎的:
大海市墓碑大楼: 一栋28层的写字楼,几年前发生特大火灾,死伤惨重。
后来整栋楼所有窗户出口都被官方用水泥封死了,像块大墓碑。
说是为了镇住里面的冤魂,不让它们出来。
封门村: 中原地区一个荒废的村子,指南针进去就乱转,村口有把没人坐却自己会吱呀响的太师椅。
进去的人都说会产生幻听幻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大藏省喇嘛鬼: 传闻有个穿着旧袈裟的喇嘛鬼魂在高原上游荡,有驴友拍到过模糊照片。
回去后那驴友就疯了,将一家人都杀了,将家人的头骨制成木鱼,皮囊作成袈裟。
每日在家中诵经念佛活活将自己饿死,半个月后尸臭难以掩盖才被发现。
江流看得十分认真。
刘梦在一旁看着江流专注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总算派上了大用场。
合上笔记本,江流对刘梦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条理清楚。继续重点收集本地的,尤其是近期发生的。”
刘梦得到肯定,脸上笑开了花,用力点头:“放心吧江哥!包在我身上!”
江流心中已有打算。
他现在需要钱,也需要实战来熟悉这个世界的“诡异”特性。
先从丘市周边的传闻入手,既能验证刘梦情报的真伪,也能积累经验,顺便完成蒋龙的任务赚取经费。
第二天,江流先去蒋龙的公司拿到了解决沙胆彪的尾款。
蒋龙满面红光,亲自把江流送到门口,言语间更加客气,显然对江流的效率和“专业”非常满意。
离开公司,江流站在街边,回忆着笔记本上的内容。
他决定先去西郊的黑水库,会一会那个“水猴子”。
距离有点远,他需要交通工具。
他走到路边招手。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
“包你一天,多少钱?”江流直接问。
司机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江流,犹豫道:“包一天的话,算你油钱和工钱,得……五百块吧?”
他报了个自认为不低的价格。
江流从刚拿到手的钱里数出十张百元大钞,递过去:“一千。现在走,先去西郊黑水库。”
司机看到十张红票子,眼睛都直了。
连忙接过钱,脸上堆满笑容:“好嘞!老板您上车!保证给您服务周到!”
一千块在这个小城市相当于他半个月的纯收入了。
车子驶出市区,道路逐渐变得坑洼不平。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忍不住搭话:“老板,您去黑水库干嘛呀?那地方邪性得很,去年还淹死过人,都说里面有水猴子拽人脚呢!”
江流闭目养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机见江流不爱搭理,讪讪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片荒凉的土路边停下。
前方是一片用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水库,水面幽深,周围杂草丛生,确实透着股荒凉气。
“老板,到了,车开不进去了。”司机指着铁丝网一个被人剪开的口子说。
江流下车,对司机说:“在这里等。”
然后便弯腰钻过铁丝网,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司机看着江流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怪人……”
江流穿过一片杂树林,来到水库边。
水面平静,偶尔有鱼儿跃起泛起涟漪。
他感知全开,仔细探查着周围,但除了自然的水汽和生灵气息,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邪祟能量。
他没有犹豫,脱掉外套和鞋子,只穿着一条短裤,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凉的水中。
灵气在体内运转,形成内呼吸,让他在水下闭气半个小时也毫无压力。
水库比他想象的要深,水质不算清澈。
他像一条鱼般在水下游弋,目光扫视着水底的情况。
沉木、水草、碎石……还有一些游动的鱼类。
他搜寻了将近二十分钟,几乎绕了水库大半圈,除了几条受惊的大鱼,什么都没发现。
“看来是以讹传讹?”江流心中暗道,准备上浮离开。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水草后面,似乎有个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东西动作很快,嘴里好像还叼着一条挣扎的小鱼。
江流心中一动,立刻调转方向,双腿猛地一蹬水,如同箭矢般射向那个黑影!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在水下带出一道白色的水线。
那黑影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追击吓了一跳,拼命摆动身体想往更深处逃窜!
它看起来不大,但水性极好,动作灵活。
但江流的速度更快!
几个呼吸间就追到了近前,一把抓住了那东西的后颈皮!
触手是一片湿滑稠密的短毛。
江流拎着这个不断挣扎的小东西,迅速浮出水面,走上岸。
在阳光下,他终于看清了手里的“水猴子”。
这东西体长不到半米,浑身长着棕褐色、油光水滑的短毛,身体圆滚滚的,四肢短小带着蹼,尾巴不长。
最显眼的是那张脸,吻部短钝,嘴边还挂着几根鱼须,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和委屈,正发出“吱吱”的可怜叫声。
它怀里还紧紧抱着刚才抓住的一条小鱼。
这哪里是什么红眼流血的水猴子?
分明是一只……水獭!
江流在废土没见过这种生物,但在旧历时代的书籍插图里看到过。
看着这只因为受惊而瑟瑟发抖,双手递出小鱼、试图“贿赂”自己的水獭,江流有些哭笑不得。
他仔细感应,这小家伙身上没有任何邪气,就是一只普通的水生动物。
看来那个落水者要么是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要么就是把水獭看错了。
江流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将水獭轻轻放在岸边。
那小东西一获得自由,立刻叼起鱼,头也不回地“噗通”一声跳回水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流运转灵气,一股温热的气息流转全身,湿透的身体和短裤上迅速蒸腾起淡淡的白雾,几分钟后便干爽如初。
他穿好外套和鞋子,原路返回。
出租车司机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江流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禁有些诧异:“老板,这么快?”
江流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说:“去下一个地方,东风村。”
司机愣了一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江流:“东风村?您该不会是去找那个‘猫脸老太太’吧?嘿,那都是村里人瞎传的,就是个脑子不太清楚的老婆子……”
江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司机自讨没趣,只好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