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压抑的气氛中行进了两日。或许是因为黑衣人的袭击受挫,也或许是苏文加强了戒备,这两日路途异常平静,并未再遇到任何麻烦。
陆铭手臂的伤势在丹药和他自身远超常人的恢复力下,已好了大半。他与刘老同车,除了必要的交流,大多时间都在默默修炼或研读苏晚晴给予的那些基础玉简。他表现出来的沉稳、好学以及那夜血战中展现的勇气,让原本对他心存疑虑的刘老,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这日午后,天空难得地放晴了片刻。苏文似乎心情不错,命车队在一处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暂时休整。
他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踱步到正在溪边清洗脸上灰尘的陆铭身边。
怎么样?小子,这趟出来,感觉如何?苏文倚在一块大石上,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慵懒随意。
陆铭洗净脸,站起身,恭敬答道:回公子,此行让晚辈见识了许多,也……经历了许多。他的回答很谨慎。
苏文嗤笑一声:见识了人心险恶,经历了生死搏杀?是不是觉得,这修仙界,远比你想的要黑暗?
陆铭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觉得黑暗就对了。苏文又灌了一口酒,目光有些悠远,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宗门世家,散修联盟,巡天盟,还有玄骨那样的疯子……为了资源,为了理念,为了长生,甚至只是为了活着,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看向陆铭,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你觉得,我们玲珑阁做生意,讲究公平交易,就是光明磊落了?
陆铭没有回答,他知道苏文并非真的在问他。
苏文自顾自地说道:玲珑阁能立足,靠的不仅仅是公平。更是因为我们懂得权衡,懂得在哪些地方可以讲规矩,在哪些地方……必须亮出獠牙。就像这次,若非本少爷还有点实力,现在这批货,还有你这小子,恐怕早就成了沼泽里那些腐兽的点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明明修为低得可怜,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蹦跶两下。你那身法,还有你那古怪的灵气……啧啧,我那位堂姐,怕是捡到宝了。
陆铭心中一跳,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公子谬赞,晚辈只是运气好些。
运气?苏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陆铭的肩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光靠运气可走不远。我看你悟性不差,心性也尚可,就是这修为……太拖后腿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想不想学点真东西?比如……怎么更快地赚取灵石?怎么在搏杀中更好地保住小命?
陆铭抬起头,看向苏文那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洞悉世情的眼睛。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获得更高层次指点、更快提升实力的机会。但同样,这也可能意味着更深地卷入苏文,乃至玲珑阁的漩涡。
他想起了重伤沉睡的墨渊师父,想起了和黑衣人的威胁,想起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陆铭躬身一礼,诚恳道:请公子指点。
苏文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大石上,晃着酒壶:这才对嘛。跟着本少爷,别的不敢说,至少让你知道,灵石该怎么花才值,架该怎么打才爽利!至于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随手抛给陆铭一枚新的玉简:这里面记载了几种低阶实用法术,御风术敛息术还有一门破甲剑诀的残篇,比你那野路子强点。先拿去练着,有什么不懂的,路上问我或者刘老。
陆铭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探,里面果然记录着三门法术的修炼法门,虽不算高深,但比他自行摸索要系统得多,尤其是那门破甲剑诀,正适合他目前使用青风剑。
多谢公子赐法!陆铭心中涌起一丝暖流和感激。无论苏文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别高兴太早。苏文懒洋洋地打断他,法术是给你了,能练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本事。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学了本少爷的东西,以后可是要还的。
陆铭郑重道:晚辈明白。
休整结束,车队再次启程。陆铭坐在马车中,握着那枚记载法术的玉简,心潮起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苏文,与玲珑阁的关系,已然不同。
归途依旧漫长,但少年的心中,却因为获得了新的方向和力量,而充满了更多的期待与决心。他闭上双眼,开始沉浸在那三门新法术的玄妙之中。
前方的路,似乎因为力量的微小增长,而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