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旧街口画廊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刘老板因有其他事务提前离开,偌大的画廊里,只剩下陈二狗和沈清漪两人。
沈清漪走到休息区给二狗倒了杯水。她将水杯递过去时,抬眼看着他,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轻声问道:“陈先生,那幅《黄昏古堡》……是你送来的吧?”
二狗接过水杯,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否认:“嗯。你怎么知道?”
沈清漪唇角弯起轻笑道:“我一猜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莫名其妙送我这么一幅价值不凡的油画?”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你,陈二狗。那幅画……我很喜欢。
二狗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觉得那画……和你很配。
“你看,”沈清漪来了兴致,引着他走到那幅已经挂在她画室显眼位置的油画前,“看这色彩,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古堡,温暖中带着一丝苍凉。笔触非常细腻,还有远处天空云层的层次……这一定是位着名画家所作。它让我想起一些欧洲的古老传说,关于骑士、公主和被时光遗忘的誓言……”她轻声讲着,眼中闪烁着对艺术纯粹的热爱。
陈二狗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画上,但更多的注意力却在她身上。他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却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情感与温度。
她说话时微微侧着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觉得这一刻,比任何喧嚣都让人心安。
沈清漪讲了一会儿,发现二狗一直沉默,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我是不是说得太无聊了?你们男人可能对这些不感兴趣。”
“没有。”二狗摇头,“你说得很好。”
画廊里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并不尴尬。
沈清漪靠在画架旁,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火,轻声问道:“快过年了,陈先生是要回老家去了吗?”
“今年不回去了。”二狗回答道。
暗影街区刚刚洗盘,运城新得的产业需要稳固,太子那边虎视眈眈,此刻他若离开,西区恐生变故。这是多事之秋,强哥还在医院,他必须坐镇申城。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了然,她笑了笑:“我也是一个人在这边。我要是还有..........。”
二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不愿触及的过去。
“那……”沈清漪忽然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道:“陈先生,既然你也不回去,那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现在先不告诉你!”
她还买了个关子,看着她的笑容,陈二狗觉得就是再难办的也要办好。
沈清漪俏皮道:“反正……就是费费力气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答不答应?”
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这种小女儿模样,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沈清漪开心地拿出手机,“那我们留个电话吧?不然到时候我怎么找你?”
二狗报出了一串号码。沈清漪认真存好,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直到二狗口袋里传来震动声,她才满意地挂断,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号码,存好哦,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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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
王磊找到了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陈二狗。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王磊也大变样,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和精明。
“二狗,车票我订好了,后天就走。”王磊说道,“你……今年真不回去了?”
二狗从文件中抬起头,嗯了一声:“这边暂时走不开,以后再说吧。”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王磊面前,“这里面有五万,你拿着。
回去给院长,还有院里那些小的们,多买点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玩的......。”
王磊一看,连忙摆手:“二狗,这太多了!你自己留着用,我现在也挣钱了,我这些足够了……”
二狗打断他:“拿着。你知道我现在不差这点钱。而且,这也是我该做的。”他看着王磊,眼神坚定道,“行了,别推了。替我向老院长问好,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别挂心。”
王磊看着二狗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收下了卡,重重点头:“二狗,你放心吧,话我一定带到!
王磊离开后,小刀走了进来。他和小刀似乎都是孑然一身,并无家人需要团聚。
“二狗,都安排好了。”小刀说道,“西区各个场子过年期间的值守人员都排好班了,双倍工资,兄弟们干劲都挺足。今年的过年费,我也按你吩咐,比往年多发了一成,大家都很高兴,其乐融融的。”
二狗点点头,对小刀的办事能力很放心。
小刀接着笑道:“对了,二狗,王磊这小子,还真是个宝。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对赌术简直是个天才!赌场里那几个老师傅教他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举一反三,现在玩牌的手法连那些老手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出破绽。心思也细,能看出不少咱们以前没注意到的漏洞。”
他看向二狗,提议道:“我想着,年后是不是让他开始接触赌场的安全工作?负责反千、监控那些,你觉得怎么样?”
二狗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想起王磊当初说“喜欢掌控的感觉”,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如此突出。这或许是一条适合他的路,至少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好啊。”二狗点头同意,“你看着安排,好好带带他。”
“oK!”小刀应道。
窗外,申城的夜空开始零星绽放起迎接新年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