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英瘫软在地。犹如一滩烂泥。
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意志。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宗正寺深处一扇厚重石门。
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宗……宗卷……在……在里面……请王爷……自便……”
他不敢再有丝毫阻拦。任何阻拦,都会立刻被扣上谋逆大罪。
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甚至会连累家族。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元玄曜那双冰冷眼眸。浑身肥肉痉挛。
喉咙里发出无意识“呃呃”声。试图吞咽口水,却只换来更深的颤抖与恐惧。
元玄曜收回金鹰令。目光锐利扫过元英。
又瞥了一眼那两名禁军。禁军甲士立刻垂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似多看一眼都会被那眼神中寒意冻结。
他没有再理会元英。径直走向那扇石门。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有力。似踩在元英心脏上。
林妙音紧随其后。她目光警惕在周围扫视。
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血腥味越来越浓郁。那股腥甜混杂着刺鼻的硫磺气息,让她掌心百虫噬咬的预警越发强烈。
似有某种危险正在逼近。正从石门深处涌出。
她甚至感觉到肺腑深处传来阵阵刺痛。这种毒气比她预想的更为猛烈。
灼烧着她的肺腑,几乎让她窒息。血液都似在为之沸腾。
预示着一场凶险恶战。
周围空气凝结成实质。连元玄曜衣袍摆动都变得迟滞而沉重。
石门之上,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纹饰。中央是一只展翅的玄鸟图腾。
与他血书上、南梁玉牒上、甚至太极殿御座后的图腾如出一辙。那玄鸟振翅欲飞。
线条古朴却充满力量。似承载着某种古老秘密。
呼唤着沉睡的宿命。
元玄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石壁。指尖感受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以及图腾中蕴含的、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的力量。
这扇门,似乎不仅仅是宗卷库的入口。更像是某个古老秘密的封印。
一道通往真相的深渊。
“这扇门,由宗正寺历代宗正亲自开启,需要特制的钥匙和咒语。”元英挣扎着开口。
试图挽回一丝颜面。或者说,再次拖延时间。
为幕后之人争取哪怕片刻喘息。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绝望的苍白。
却又带着一丝垂死挣扎般的狡猾。
元玄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他没有理会元英。
而是转向林妙音。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林妙音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
这枚钥匙,正是郝兰若遗物中,记载于《破风刀伤药秘录》之中的。开启宗正寺密室的信物。
“此乃我母传下的秘钥,宗正大人,你可认得?”林妙音清冷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嘲讽。似冰刃划过元英心脏。
元英看到那枚钥匙,瞳孔骤然紧缩。肥胖身躯再次剧烈颤抖。
他嘶哑着嗓子,却说不出一个字。显然,这枚钥匙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古老。
甚至可能牵扯到一些他不敢触及的禁忌。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秘闻。
林妙音将钥匙插入石门上的锁孔,轻轻一转。“咔嚓”一声。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漆黑的通道。一股冰冷而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更浓郁的硫磺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喉头发紧,心生寒意。似通往九幽地府。
那气息中,除了腐朽的陈旧,更有一种掩盖不住的焦灼与铁锈味。
林妙音的警示瞬间拉到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毒性颗粒在跳动。
似无数看不见的虫蚁,正随着气流涌入她的鼻腔。侵蚀她的肺腑。
元玄曜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踏入其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似投身炼狱的孤狼。林妙音紧随其后。
她掌心微微发热。那是凶兆来临前才会出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预警。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就在这扇门后。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
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幽灵般从石门旁的阴影中闪出。手中寒光一闪。
直刺元玄曜后心!那是一柄淬了毒的短匕。
带着腥冷的风声。目标直指要害,绝不留情。
黑影身法迅疾,宛如鬼魅。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小心!”林妙音惊呼出声。
手中银针瞬间飞出。直取黑影面门!
银针破空,发出细微“嗤”响。带着林妙音蓄力已久的内劲,如一道流光。
黑影身形一滞。堪堪避开银针,但攻势也被阻。
短匕偏离寸许,只堪堪划破元玄曜衣衫。留下浅浅口子。
元玄曜早已察觉。反手一刀。
贺六浑古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厉啸。直劈而下。
刀风凌厉,势不可挡!刀锋带起的劲风,让黑影周身一颤。
他不得不放弃继续攻击,闪身躲避。
几乎是同时。一股墨绿色毒烟,带着刺鼻硫磺味。
猛地从黑影袖中炸开。瞬间弥漫整个石门通道!
毒烟翻滚,模糊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似置身毒瘴炼狱。
“玄鸟影部!”元玄曜眼中寒光大盛。
他认出了那黑影身上熟悉的玄鸟图腾。以及那股熟悉的、淬毒的杀意。
他知道,这宗正寺内,果然早已被太后的人渗透!
密室之内,杀机四伏。一场血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