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深沉。白骨堆砌的迷宫中,寒风穿过骨骼的孔洞,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让人不寒而栗。
于少卿蹲下身,用一根兽骨在沙地上迅速画着草图,他的计划简单而高效,充满了特种作战的精髓。
“周大哥,你和王五从左翼渗透。你们是沙场老兵,最擅长在混乱中找到敌人的薄弱点。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伤,是制造混乱。”他用兽骨在草图的左侧画了一个圈。“找到那些堆放着零散骸骨的地方,用你们的力气,尽可能大地推倒它们,声音越大越好,动静越大越好。我要你们吸引至少一半骨傀的注意。”
周山和王五对视一眼,重重点头。这任务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在战场上,他们就是那把撕开敌人阵线的尖刀。
“李四,”于少卿的目光转向那名精瘦的斥候,“你身法最快,跟我来。我们是主攻,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草图的中心。
“那五个牛鼻子老道!”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决断。
周山和王五没有丝毫迟疑,对视一眼,身形一矮,便如同两头经验丰富的老狼,一人持刀,一人将盾牌护在身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巨大的兽骨阴影之后。
于少卿则带着李四,选择了另一条更加凶险的路径,向着阵法核心的方向,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波巡逻的骨傀。
三只骨傀并排走来,步伐僵硬得如同木偶,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于少卿对李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藏好,不要动。
就在三只骨傀即将走过他们藏身的巨大肋骨堆时,于少卿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甚至没有拔刀!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近,右臂手肘以一个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猛然上顶,用最精纯的寸劲,狠狠凿在了骨傀的颈椎之上!
“咔!”
声音短促如断裂的冰块。那骨傀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砸在地上,身上的银色符箓光芒一闪即灭,再无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于少卿手中寒光一闪,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刃从他袖中滑出,被他反手握住,顺势一划!
“嗤!嗤!”
锋利的刀刃,以超越肉眼的速度,精准地切断了另外两只骨傀的脚筋。
那两只骨傀轰然倒地,还未来得及挣扎,于少卿的军靴已经如同两柄铁钳般,一左一右,狠狠地踩碎了它们的颅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暴力美学。
一旁的李四,看得眼皮狂跳,心头巨震。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了。
这是一种对人体、不,是对所有生物骨骼结构都了如指掌后,演化出的、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人艺术!
这位于将军,究竟还隐藏了多少骇人听闻的本事?
于少卿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对着他一点头,继续向核心潜去。
越是靠近中心,骨傀的数量就越多,巡逻也越发密集。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阵法的左翼猛然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是周山和王五动手了!
他们合力推倒了一座由无数兽骨堆砌而成的小山,巨大的骨骸如同山崩般滚落,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骨傀的注意。
“吼——!”
无数骨傀发出了无声的嘶吼,空洞的口器齐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迈着僵硬的步伐,疯狂地涌了过去。
“干得漂亮!”于少卿眼中精光一闪,对李四低喝。
“就是现在!走!”
趁着大部分骨傀被吸引,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破了最后几道薄弱的防线。
终于,透过层层叠叠的白骨缝隙,他们看到了那五个盘膝而坐的道士。
他们围坐在一座由密密麻麻的人类头骨堆砌的、邪异的祭坛周围,双手结着奇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发出嗡嗡的声响。随着他们的吟诵,祭坛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幽绿色火焰,正在缓缓燃烧、跳动。
火焰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所有骨傀身上的符文,齐齐亮上一分。
他们,正是整个骨阵的能量核心!是这上百只怪物的“大脑”!
“动手!”于少卿一声低喝,不再隐藏身形,从怀中摸出了那枚经过特殊打造的破甲锥。
深吸一口气。
眉心处的九芒星烙印微微发烫,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地灌注到破甲锥之中。
破甲锥的尖端,亮起了一点微弱但凝实无比的银色光点,仿佛将月华都凝聚于此。
“咻!”
破甲锥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流星,带着尖锐刺耳的破风声,划破数十丈的距离,直奔其中一名道士的后心要害!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四也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暴起,手中的关宁腰刀在月下划出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以沙场上最朴实也最致命的招式,横斩向另一名道士的脖颈!
然而,那五名道士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在于少卿出手的瞬间,他们便已察觉到了那股凛冽的杀机!
其中两人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齐声暴喝。
“玄骨壁!起!”
话音未落,他们身前的地面上,无数碎骨拔地而起,竟凭空凝聚成了一面由森森白骨构成的、篆刻着银色符文的厚实壁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于少卿那势在必得的破甲锥,狠狠地撞在玄骨壁上,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火花。
玄骨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是在彻底碎裂前,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李四的刀,则被另一名道士用手中的拂尘卷住。那看似柔软的尘丝,此刻却坚韧如钢,任凭李四如何发力,刀刃都无法寸进分毫。
“愚昧的凡人!竟敢亵渎‘真人’的造物,你们的灵魂,将在痛苦中被阵法碾碎!”一名年长的道士厉声喝道,眼中满是狂热与不屑。
另外三名道士也停止施法,纷纷站起身来,五人隐隐将祭坛护在中央,结成了一个松散却暗藏杀机的剑阵。
偷袭,变成了强攻。猎人,沦为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