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陈恂敏这边。
他与陈海强开着奔驰,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清远。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他下午特意设宴招待了几位朋友。
推杯换盏间,他不断暗示自己整天都在清远活动。这样万一东窗事发,这些人就可以为他作证。
晚上,接到何为光丢枪的消息,陈恂敏顿时预感大事不好。他强压怒火,吩咐何为光先按计划返回,自己则立即联系了安插在警方的内线——毛远琴。
不久,毛远琴传回消息:警方已经根据遗落的枪支查到了清远建行,刘光暴露了!
原来,警方找到运钞车后,对车内物品进行了仔细勘查,发现了那支遗失的手枪。
通过枪身上的编号,很快就锁定了枪支来源——清远建行备案的配枪,经手人正是刘光。
得到这个消息,陈恂敏当机立断:必须除掉刘光灭口!
可惜,当他派人前去处置刘光时,警方已经抢先一步,将刘光传唤到案。
晚上十点多,陈恂敏在码头接到了何为光一行人。他把何为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狠狠训斥: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么大的事全坏在你手里!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刘光,要是失败,咱们全都得完蛋!”
尽管气得浑身发抖,陈恂敏还是顾及场合,没有当众发难。
训斥完后,何为光自知犯下大错,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众人回到落脚点,焦急地等待消息。
不久,坏消息传来:灭口计划失败。
“完了!”陈恂敏颓然坐下。
所有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个个面如土色。刘光落在警方手里,肯定扛不住审讯。一旦他招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所有人都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之际,陈恂敏展现出他作为主心骨的沉稳。他略加沉思,随即做出周密安排。
“刘光虽然暴露了,但我们的人一个都没落网,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在刘光彻底交代之前,我们还有反应时间。”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首先,立刻把钱分了,每人拿好自己的那份。然后,所有人必须就地隐藏。”
他特别强调:“记住,是隐藏,不是散伙逃跑!今天的暂时后退,是为了明天能大踏步前进。我们要化整为零,保存实力。等风头过去,我会重新联系你们,东山再起。”
有人忍不住问:“敏爷,那以后我们还有什么打算?”
陈恂敏早已规划好蓝图:
“我会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去边境联系外贸生意,未来我们要做正经事业。前提是,这段时间必须藏好。只要人在,前途就无量。”
为了激励这些目光开始短浅的同伙,他抛出一个例子:“你们知道美国迪士尼的总经理,年薪多少吗?”
众人茫然摇头,有人小声猜测:“老外肯定有钱……一年得有百八十万吧?”
“一亿美金。”陈恂敏平静地吐出这个数字。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亿美金!按当时汇率,接近九亿人民币!他们拼死拼活才弄到一千多万,对比之下,这个数字如同天文数字。
“知道他为什么能拿这么多吗?”陈恂敏解释道,“因为他有本事,能让年年亏损的迪士尼在一年内盈利四亿!老板才愿意给他一亿。”
“这说明什么?有精明的头脑才是最值钱的!这一千五百万算什么?记住,人不能目光短浅。这钱是我们用胆量和头脑换来的,将来要用它做更大的事业——承包工程,做跨国贸易。等真正有钱了,我们再金盆洗手。”
安排大致已定,众人准备散去。这时,何为光似乎想起了算命先生的预言,对自己亡命天涯的结局感到不安,便对陈恂敏恳求道:
“敏哥,我这一走,生死难料,也不敢再露面。能不能拜托您,照顾一下我家里的老爹和老婆孩子?”
陈恂敏闻言,点了点头:“可以,这事交给我。”
他转身从钱袋里取出二十万元,交给司机李方伟吩咐道:“方伟,明天你去办这件事。”
处理完这些,陈恂敏自己从袋中取出两百万现金带走。剩余巨款则由何为光、何永新、何冬海、袁长荣、吴兆全五人瓜分。
视线转到警方这边。
被传唤的刘光几乎没做任何抵抗,很快就招供了。他立刻交代:“枪……我给了敏爷和何为光。”
“敏爷是谁?”
“是……陈恂敏。”
此时的刘光或许以为,自己只是提供了枪支,并未直接参与抢劫,罪不至死,坦白或许能争取宽大处理。
警方内部在分析案情时,一提到陈恂敏,便产生了较大分歧。有干警认为:“种种迹象表明,陈恂敏就是此案的首犯和主谋,确定无疑!”
这时,毛远琴站出来反驳:
“我反对!这个结论毫无根据,简直是胡说八道!陈恂敏是什么人?家财万贯,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我们办案这么多年,干这种掉脑袋勾当的,哪个不是穷途末路之徒?这不符合常理!”
按常理而言,他的话似乎不无道理。铤而走险者多为贫困潦倒之人,有钱有身份者确实极少涉足此道。然而,现实案件往往超出常理推断。
毛远琴此刻的激烈反驳,不过是在为陈恂敏,也是为自己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的戏份到此也就结束了。他很快被查出是内鬼。虽然具体如何被侦破的细节,各类媒体和资料均语焉不详,但中国裁判文书网的信息显示,他已被依法判处死刑并执行。
此后,他便消失在我们的叙述中。
再说回陈恂敏。
他带着两百万现金,住进了飞霞山的一处别墅暂避风头。司机李方伟则带着那二十万,去清远处理何为光家事及其他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