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哈帕尔摩托车里的钱究竟去了何处?
原来,哈帕尔本人并没有足够的本金从事外汇倒卖。
他的一位资金较为充裕的朋友十分信任他,于是出资一百万与他合伙经营——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因此,哈帕尔有时在收摊后并不会直接把现金带回家,而是先前往朋友住处存放,次日早晨再去取回。
这一做法并非每日固定,带有一定随机性。
然而,这个关键细节却被马汉庆忽略了。
他每日只在边疆宾馆看到哈帕尔携款出现,便想当然地认为钱款是从家中带出。
他将策划的重心全然放在了逃跑路线上,在这一点上,他不及白宝山谨慎——白宝山会务求确认目标身上必定有款,万无一失。
面对空荡荡的箱子,马汉庆愣了一两分钟,最终只得无奈离开。
手枪此刻自然不能丢弃。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本应立刻远遁,但长达两个月的精心准备就此付诸东流,他实在心有不甘。
于是他匆匆返回藏身的小旅店。
那一整天乃至整个夜晚,他都沉浸在极度的懊恼与愤懑之中。
买来大量啤酒借酒消愁,内心不断质问:为何会这样?命运为何如此捉弄?
此番前来新疆,耗费的不仅是金钱,更是无法挽回的时间。
抢劫并非没有成本,除了金钱与时间的投入,外界警察必然全力搜查,一旦落网便是死路一条。
他的情绪低落至极,愤怒、委屈与不甘交织,最终也只能归咎于运气不佳。
尽管他素来自诩行事稳妥、心思缜密、临危不乱,但此番结果却让他无法保持所谓的从容。
他彻夜未眠,内心激烈挣扎:是否该豁出去,明日再寻找其他目标下手?
直至天明,理智才逐渐占据上风:必须立刻撤离,保住性命才是根本。
就这样,马汉庆怀着一颗被残酷现实碾碎的心,无比沮丧地踏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路。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他望着逐渐远去的乌鲁木齐,心中充满苦涩与自嘲。
然而,他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脱身?
马汉庆并不知道,他误打误撞来到新疆,却因外貌与当地人颇有几分相似,意外获得了绝佳的掩护。
警方接报后迅速展开调查,多名目击者一致指认作案者是一名“维族人”,绝不会有错。
因此,初期侦查视线完全集中在维族嫌疑人身上,并且首先从哈帕尔的身边熟人开始排查。
直至数日后,现场弹痕鉴定结果出炉,与两年前武汉劫案的子弹比对成功,警方才最终确定此案系马汉庆所为。
但此时,他早已安然返回了三亚。
可以说,他成功“复制”了白宝山的作案模式,却未能分文获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性命尚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从乌鲁木齐前往兰州的途中,他一度犹豫是否该中途下车,折返新疆再行作案。
但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先回三亚再从长计议。
这份异于常人的冷静,与他长期的赌徒生涯息息相关。
马汉庆自己曾总结其赌博的“制胜法宝”:运气不济时,果断收手;运气来时,则乘胜追击,全力押注。
他在赌桌上表现出的冷静与自制力远超寻常赌徒,从不意气用事。
这种思维特质,也自然而然地体现在了他的犯罪行事风格上。
回到三亚后,那口失败的恶气始终难以咽下。
他暗下决心,待风声过后,必要重返新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对于此次失手,他无从得知具体缘由,只能简单地归咎于意外和倒霉。
基于此前长时间的观察,他判断这种“意外”的概率极低,多年赌博经验告诉他,下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于是,在三亚沉寂半年后,1999年6月初,马汉庆再次启程,二度奔赴新疆。
抵达乌鲁木齐,他依旧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随后偷偷到边疆宾馆附近探查。
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两个不利情况:
其一,边疆宾馆附近的延安路正在修路,导致外汇交易人群大幅减少,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其二,他内心充满暴露的恐惧——上次作案未曾蒙面,被多人目睹,万一被人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在煎熬中度过几日后,他再次感到此地不宜久留。
理智又一次战胜了冲动:距离上次作案时间太近,不可操之过急,需再等待几年。
此番离去,实属万般无奈,他必须守住最后的底线——保全性命。
然而在归途中,他不断扪心自问:难道就这样再次徒劳无功吗?
有何颜面面对自己?
更重要的是,此时他的经济状况已捉襟见肘,虽未到山穷水尽,却也十分拮据。
这时,他忽然想起另一个选择——重庆。
他对这座城市较为熟悉,且从未在那里作过案。
若有机会,未尝不可一试。
于是,他中途转道前往重庆。
然而接连几日的寻觅并未找到合适的目标,主要问题在于他胃口太大,总想一次劫得数十万,这谈何容易?
眼看时间流逝,马汉庆再也无法接受再次空手而归的现实。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弄到一些“过河钱”。
不得已,他降低了目标,最终盯上了一家“梦特娇”精品专卖店。
在当时,梦特娇属于较为高档的服装品牌,他盘算着,即便在店内抢不到大量现金,那些高档服装本身也价值不菲。
这家梦特娇专卖店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商业步行街,属于繁华地段,下手并非易事,需要周密准备。
六月二十一日晚间,他先潜入了专卖店旁的一家裁缝铺。
这类小店铺价值不高,防范措施较为松懈,他撬开窗户便钻了进去。
在此蛰伏一整夜,只为观察专卖店的夜间情况。
他发现店内仅由一位七十一岁的老人王永高值夜,老人年事已高,体力、视力和听力均已衰退。
马汉庆心中便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