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林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路口,偶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若在此强行行动,惊动路人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顺手关上车门,冷声警告:“老实开车,不然的话……”枪口微微一抬,“我就送你回老家!”说罢与汪家礼拉开后门上了车。
谁知那司机见车门无人把守,竟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撒腿就跑!
孙汪二人大惊:“不好!上当了!”待他们下车欲追,为时已晚!
千钧一发之际,汪老二挺身而出!原来汪家仁此时正站在副驾驶门外,刚要上车,忽见司机逃脱。这小老头不知从何爆发出惊人能量,竟一马当先疾追而去!
狂奔十余米后,只听他一声大喝,紧接着一个“饿虎扑食”——虽把自己摔得够呛——却牢牢抓住了司机的一只脚!
那司机正在全力狂奔,一只脚突然被拽住,顿时失去平衡,“咕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这一幕,堪称汪家仁在整个犯罪生涯中最为露脸的一次表现!
孙德林与汪家礼随即赶到,对着司机便是几记重手。此时,不远处路口那几个骑自行车的人正朝这边张望,以为是寻常斗殴。
孙德林瞥见那些目光,加之司机在地上连声哀告,终究没下死手——若非顾忌旁观者,此人恐怕已性命不保。
孙德林压低声音警告道:“再耍花样,老子直接崩了你!”已是孙德林第二次说这话,重复的威胁反倒消解了最初的震慑。
司机嘴上连声应承,心里却更笃定了几分,暗想:“他们不敢开枪!真要开,我刚才跑的时候就响了。再说,那家伙是真是假还两说呢!”
两人架起司机,想将他塞进车后座,可对方拼命挣扎,死活不肯就范。三个半老头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人从左侧车门推进去。
不料司机刚被塞入,伸手便从内侧打开了右侧车门,作势要往外爬!
孙德林急忙从后边抓住他的衣服往回拽,厉声喝道:“找死是不是?再跑就废了你!”这已是第三遍,司机更不以为然了。
司机反而放声大喊:“救命啊!”同时猛一用力,大半个身子都已探出车外!
至此,孙德林杀心骤起,举起手枪对准其后脑便是“啪”的一下!
那人猛地一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再也不能动弹了。汪家礼赶忙上前,将人拖出,转而塞进了汽车后备箱。
他们并未察觉,整个过程已被附近一人悄然目睹。那人不仅偷偷报案,还记下了车牌号码。
孙德林几人只觉此事办得磕绊,颇为不顺,却不知危机已悄然逼近。他们不敢耽搁,汪家礼驾车,孙德林骑摩托车在后跟随,专挑小路赶往烟市。
行至杨士乡金沙村时,忽听“砰”的一声,出租车左前轮竟爆胎了。
正懊恼间,孙德林赫然发现车身右侧后门下方血迹斑斑,血液已然凝结成冰。他心知今日行动无法继续,果断道:“今天不行了,赶紧分头撤!”
随即用摩托车载上汪家礼迅速离去,汪老二则独自徒步潜回家中。
他们万万不曾料到,这次意外的爆胎,反而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们——沈阳警方接报后立即行动,在全市主要路段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发现该出租车,即刻拦截。
此番巧合,竟让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回到家中的孙德林坐立难安,总觉得此次行动过于冒险,似乎某个环节已然出错。以往处理司机都是用绳索解决,此番却见了血,令他隐隐感到不安,却又想不通关窍所在。
他自然不知,自己在车后座上无意间留下了一个血手印——警方从中清晰地提取到了他的一枚指纹。这成了他日后案件中无可辩驳的铁证!
汪家礼回去后,虽发现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却并未十分在意:“沾就沾了,洗洗扔掉便是。”
仅隔一日,他便来找孙德林催促:“赶紧的,接着干下一票!”
孙德林虽心存犹豫,但见这哥俩的架势,明白自己若不去,他们也会独自行动。无奈之下,只得同意再次出手。
不过孙德林提出:“这次我去雇车,你俩负责接应。”他主要是不放心汪老二的办事能力和伪装技术。
他特意几天未刮胡子洗脸,出发前还在脸上抹了把灰,身穿破旧棉袄,头戴一顶烂帽,推着一辆叮当响的自行车,出门时还装作一瘸一拐的模样。
汪家礼在后边看见,忍不住嗤笑一声,对二哥说:“瞧见没?净整这些没用的!真是小题大做。”
孙德林骑着车,路上瞧见几个废弃纸箱,灵机一动,捡起来压平了捆在后车架上。
随后,他来到沈阳市和平区南二小食品批发市场。约莫中午12点,他瘸着腿物色到了一辆白色带帆布篷的小货车。车主名叫邓绍生,当年38岁,平日与妻子王艳华一起在此接活拉货。
孙德林上前,声称要去华翔小区拉点货。
司机问他:“拉完货送回哪里?”
孙德林答:“还回到这儿。”司机便说:“那得30块钱。”
为消除对方疑心,孙德林立刻愁眉苦脸地讨价还价:“30太贵了,20行不?”
车主的妻子王艳华插嘴道:“20太少了,不去!”
孙德林作势欲走:“那我去别家看看。”但这夫妻俩今天还未开张,司机犹豫片刻,终于咬牙应承:“行!20就20!走吧!”
接着,孙德林请司机帮忙将那辆破自行车抬进后车棚,并告知:“待会儿就用这几个纸箱子装货。还有,回来时我老婆得跟车,坐不下,所以你老婆就不能一起去了。”
这一番安排可谓滴水不漏。
车主妻子王艳华下车目送丈夫一眼,看着车子载着孙德林驶离。她绝不会想到,下次再见时,丈夫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对她而言,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倘若此番跟去,她定然也难逃毒手。
小货车在华翔小区一处锅炉房后停下,王家兄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孙德林再次请司机帮忙搬下自行车。就在自行车刚落地瞬间,孙德林猛地从后用左手勒住司机脖颈,右手死死捂住其口鼻!
与此同时,王家兄弟猛扑上来,拽胳膊抱腿,几下便将司机塞进后车棚,捆绑结实后,残忍地勒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