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石镇的第七日,李毅楠随陆明子深入苍茫群山。这里的山势远比西山险峻,古木参天,藤蔓如蟒,空气中弥漫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越往深处行,李毅楠越感到体内气旋异常活跃,仿佛被什么召唤着不断加速旋转。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很久以前曾到过此地。
“道长,我们还要走多久?”李毅楠忍不住问道。连日的跋涉让他疲惫不堪,尽管有太初之气支撑,但毕竟初入道途,体力仍有极限。
陆明子遥指前方一座形似卧虎的山峰:“就在那虎口处。记住,进入洞府后紧跟老夫,切不可触碰任何东西。”
又行半日,两人终于抵达山腰一处隐蔽的石壁前。藤蔓垂挂如帘,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陆明子掐诀念咒,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幽深的通道。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某种奇特香料的味道。
“跟上。”陆明子取出一枚明珠照明,率先走入通道。
李毅楠紧随其后,只觉一股寒意侵入骨髓。通道两壁刻满奇异图案,与他脑海中那些青光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深奥。
越往深处走,李毅楠体内气旋旋转得越快,几乎要失控。他不得不分心压制,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静心凝神,引导而非压制。”陆明子头也不回地指点,“你的体质与洞府共鸣,这是好事。”
李毅楠依言尝试,果然轻松许多。气旋虽然依旧活跃,却不再横冲直撞,反而如鱼得水般欢快运转。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穹顶高悬,钟乳石如林倒挂,地面遍布石笋,正中有一池清水,散发着淡淡白光。
最令人惊叹的是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比通道中的还要复杂精妙。池边还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几件腐朽的法器和一些玉简。
“就是这里了。”陆明子语气中带着感慨,“五十年前,老夫偶然发现此地,获益良多。可惜一直未能参透最核心的秘密。”
李毅楠被眼前景象震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符文。奇怪的是,明明从未见过,他却能模糊理解其中一些含义。
“这些是...”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触摸石壁。
“别动!”陆明子急忙喝止,“洞府禁制仍在,胡乱触碰会引发不测!”
话音未落,李毅楠体内气旋突然暴动,一股无形力量透体而出,击中了石壁某处。
“嗡——”整个洞府剧烈震动起来,穹顶开始落下碎石!
“不好!”陆明子脸色大变,“禁制被触发了!”
更大块的石头开始坠落,地面裂开缝隙。李毅楠惊慌失措,呆立当场。
“小心!”陆明子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一块坠落的巨石砸中后背!
“噗——”老者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灰白的胡须。
“道长!”李毅楠惊呼上前,想要扶起陆明子。
“别管我!快找安全的地方!”陆明子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掐诀布下防护结界,勉强挡住落石。
但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洞府仿佛要彻底坍塌。更可怕的是,那些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李毅楠心急如焚,四处寻找藏身之处。就在此时,他注意到那池清水竟然波澜不惊,仿佛不受震动影响。
“道长,水池那边!”他搀起陆明子,艰难地向水池挪去。
每走一步都有碎石坠落,防护结界摇摇欲坠。陆明子伤势极重,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李毅楠身上。
终于到达池边,李毅楠将陆明子轻轻放下。老者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如纸。
“道长!醒醒!”李毅楠焦急呼唤,却无回应。
洞顶一块巨岩轰然落下,直砸向两人所在位置!李毅楠绝望地闭上眼,以为必死无疑。
但预期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他惊讶地睁眼,发现那块巨石悬浮在半空,仿佛被无形力量托住。
更奇异的是,整个洞府的震动突然停止,所有坠落的碎石都凝固在空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那些石壁上的符文开始脱离石壁,如流水般在空气中流动,最终汇聚到水池上方,形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阵法。
阵法中心,缓缓浮现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钥”字。
李毅楠被这神奇景象震撼,一时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他体内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与那青玉令牌产生共鸣。
仿佛受到召唤,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令牌。
就在指尖接触令牌的刹那,整个洞府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天地翻覆!
巨石如雨落下,地面裂开深渊。李毅楠紧紧护住昏迷的陆明子,眼看就要被落石淹没。
危急关头,青玉令牌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将所有落石震为齑粉。光芒过后,令牌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李毅楠眉心!
剧痛从眉心传来,李毅楠抱头惨叫。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几乎要撑爆他的意识。
就在他即将崩溃时,疼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关于这个洞府,关于那些符文,关于他自己体质的部分真相。
震动渐渐平息,洞府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满地狼藉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李毅楠喘息着看向四周,突然发现那些石壁上的符文发生了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图案重新组合,形成了一篇完整的功法!
更神奇的是,这些符文只有他能看见。在陆明子眼中,石壁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呃...”陆明子悠悠转醒,看到洞府景象,震惊不已,“发生了什么?那些落石...”
李毅楠急忙扶起老者:“道长,您没事吧?刚才...”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发生的一切。
陆明子凝神探查自身,脸色更加惊讶:“奇怪,我的伤...竟然好了大半?”他猛地看向李毅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毅楠正要回答,忽然注意到水池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定睛一看,竟是几个青色符文在水底闪烁,组成一个箭头形状,指向某个方向。
而这些符文,陆明子似乎完全看不见。
“道长,我觉得...”李毅楠斟酌着词句,“这个洞府好像...在给我指引。”
陆明子神色一凛,仔细观察李毅楠,突然出手扣住他手腕。片刻后,老者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先天道种与洞府共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激动地站起身:“快,跟着你的感觉走!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李毅楠点头,循着水中符文的指引,扶陆明子向洞府深处走去。那里原本是一面石壁,此刻却出现了一条隐藏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较小的石室。室内空空如也,只有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上刻着一行古字:“唯道种传承者可启”。
李毅楠与陆明子对视一眼,在老者鼓励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玉盒。
盒内没有奇珍异宝,只有半部残破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大字——
《太乙青灵诀》。
就在李毅楠触碰古籍的瞬间,脑海中那些青光符文突然活跃起来,与古籍产生强烈共鸣。
他明白,这就是洞府要给他的东西。
而洞府之外,危机正在逼近——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洞口,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而来。
但洞内的两人还浑然不知,完全沉浸在发现古籍的震惊中。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