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沉默片刻,心底仍不愿前往丰家,但丰泽明姿态已放得极低,言辞谦卑,实在不好随意拒绝。
既然对方说“有条件尽管提”,那他不妨顺势开出条件。
倘若丰家无法满足,到那时自己再开口拒绝,便不算不顾及情面,反倒是对方力有未逮,没法达成合作,责任不在自己。
想来他们也不好再执意苦求。
李菖一直渴望能得到一门上乘炼体之法,可他多方寻找,却始终没能得偿所愿。
他推测丰家应当也不会有筑基期的炼体法门,不如就以此为要求。
万一丰家真真能拿出来,那自己这一趟解了丰家之困,还能得偿所愿,倒也值得。
再说,丰家老祖不过筑基后期,丰泽明也只是筑基中期,对方老祖命悬一线,应不至于设局害他。
而且,他观察着丰泽明和丰云逸的神情,那份急切与真诚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趟行程应当能保证安全,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此处,李菖开口道:“丰道友诚意相邀,谦逊至此。
既然让在下尽管提要求,那我便直说了。
若能答应我一事,李某愿随二位前往。”
话音刚落,丰泽明心头一松,暗自庆幸。
他就怕李菖什么要求都不提,那才真是一线希望也无。
如今既肯开口,说明尚有转机。
“李丹师请讲,有何要求?”
丰泽明心中有些忐忑,希望李菖的要求不要太过苛刻。
“我要一门筑基期的炼体之法。”李菖正色道。
丰泽明听罢,内心就是一惊。
丰泽明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怎知我家新得了一部筑基期炼体功法?
难道是冯家派来的眼线?
可转念一想,双方素无往来,没理由知道族中有这门炼体之法。
况且这法门刚获取不到一年时间,族里也只有三位筑基修士知晓,消息绝无外泄的可能。
惊讶过后,一股愤懑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们不过是请李菖帮忙炼制几炉丹药,解老祖的燃眉之急,对方竟敢这般狮子大开口,索要如此珍贵的炼体法门。
东域炼体之法本就稀少,筑基期的更是被各大宗门和世家牢牢掌控,市面上流传的尽是些炼气期的普通货色。
这李菖一开口就要筑基炼体法,实在贪得无厌。
而一旁的丰云逸听罢李菖的要求,心里既有些失望又有些气愤。
失望的是,丰家根本没有筑基期的炼体功法——其实他并不知道丰家已有;
气愤的是,李菖的这个要求显然过于过分,分明是故意拿这当借口。
此刻,丰泽明心中已是百转千回,可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丰家的炼体之法,本是丰家为了老祖冲击金丹而准备的,只为多增一线结丹希望。
为此,丰家花费前前后后数百年心血,才好不容易寻得的机缘,就这样告诉李菖,实在是不甘心。
可转念一想,若老祖撑不过这关,丰家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到那时别说这门炼体之法,整个家族的一切都会沦为他人囊中之物,不过是为别人作嫁衣裳。
在家族存亡的大事面前,一门功法、心头的不甘又算得了什么?
这点得失实在太过渺小。
哪怕此刻心疼得像在滴血,对李菖的“趁火打劫”生出几分怨怼,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忍痛答应。
“好!”丰泽明神色一肃,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李菖,似是下定了决心,“既然李丹师开口,我丰家确有此法,便无推脱之理。”
他语声微顿,愈发凝重:“但,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李菖心头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万万没想到,丰家竟真藏有筑基期炼体功法。
再看丰泽明神色变幻,便知对方是被形势所迫,自己此番确有趁火打劫之嫌。
可李菖心里清楚,自己是实打实的五灵根资质,体质本就不佳。
虽然《混元造化经》能够拓宽经脉,加快灵气吸纳,确实让修炼速度快了些。
但根骨的先天不足却半点没改善。
不然当初冲击筑基时,也不会需要接连服用五颗筑基丹,才能筑基成功。
若能得到这门炼体之法,增强自己的体质,不仅能补上修行短板,未来冲击金丹的几率也会更大。
此等机缘千载难逢,莫说一个条件,便是十个,他也绝不会犹豫。
“丰道友手中,果真有筑基期的炼体功法?”李菖强压激动,再次确认。
“绝无虚言。”丰泽明语气斩钉截铁。
一旁的丰云逸听得愕然。
他原以为十六叔只是虚与委蛇,先骗得李菖炼丹再说,未料竟是真的。
“既如此,李某应下了。不知丰道友有何条件?”李菖当即问道。
“此法是我丰家秘传,李丹师获赠后,绝不可向外宣扬丰家有此功法,你可能应允?”
丰泽明紧盯着李菖双眼,似要从中辨出真伪。
“李某以心魔立誓,得此炼体之法后,绝不对任何外人宣扬。” 李菖字字铿锵,语气里满是郑重,眼神更是清澈诚恳,没有半分闪躲。
丰泽明盯着他看了片刻,见李菖神情专注,眼底的诚意不似作伪,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心魔誓言非同小可,有这句话在,至少不用担心功法轻易外泄了。
他自腰间取出一枚玉简,递与李菖:“这是功法上部,可修至筑基初期。
待李丹师炼成五颗养魂丹后,下部自当奉上。”
李菖颔首接过玉简,强抑心中激动,立即探入神识查验真伪。
而丰云逸仍怔在原地,心头波澜难平。
丰家竟真有筑基期的炼体之法!
家族竟真将这珍贵无比的炼体之法,就这样交出去了?
片刻之后,李菖确认了玉简内容无误,将神识退出,脸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波澜涌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抬眼看向丰泽明,语气平稳地问道:
“丰道友,功法已验看无误。
我们何时动身前往丰家?”
见李菖收下功法后如此干脆,丰泽明心中最后一点悬着的担忧也彻底落下,神色随之一松。
他当即拱手,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李丹师果然爽快!
若您方便,今日下午我们便可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