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激战正酣的同时,李菖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地火,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尽管丹房的隔绝阵法极佳,但他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外界的、极其微弱的法力震荡余波。
他心中微微一沉,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冯家已开始全力攻打丰家驻地。
这轻微的波动尚不足以影响地火稳定和他对炉内药力的精准操控。
但谁也不知这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若护山大阵被破,激战蔓延至丹房左近,此次炼丹必败。
“一次简单的炼丹之行,竟卷入此等灭族漩涡。”
李菖内心深处泛起一丝无奈的叹息。
丰冯两家的世代恩怨,在他眼中无关是非多错,不过是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争夺的寻常缩影。
可阴差阳错,为了一部至关重要的炼体之法,他此刻的命运已与丰家绑在一起,纵然不愿,也不得不站到丰家的立场上。
“或许,此炉若能炼成两枚养魂丹,便是对苦苦支撑的丰家,最大的助益了。”
这纷杂的念头只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
他收敛心神,将这些杂念尽数斩断,继续全神贯注的炼丹。
待到夜深,外界持续了一整日的攻击渐渐平息。
丰家驻地重归寂静,只剩下护山光幕自行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丰家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凝重的面孔。
丰泽朗、丰泽明以及族中各位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压抑。
一位负责库房、头发花白的族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今日大阵全力运转,共耗去五千多块灵石。
若明日冯家攻势依旧如此猛烈,恐难支撑不了多久。”
他话音落下,厅内顿时一片沉寂,只余粗重的呼吸声。
丰家为了寻找养魂丹及炼制所需的灵药,耗费巨大,家族灵石一时陷入窘境。
“族中修士士气如何?”
“散修之中是否有异常?”丰泽朗沉声问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另一位主管戒律的长老立即回禀:“族中修士皆知此战关乎家族存亡,士气颇高。”
众人听到这都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人心齐,就还有希望。
只听那人继续道:“这些应邀而来的散修,皆是因与冯家有仇,且受家族庇护之人,暂时未发现异常。”
“老祖……老祖何时能够痊愈出关?”一位较为年轻的族老忍不住再次问出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丰泽明与丰泽朗对视一眼,由丰泽明开口道:“李丹师正在炼制第四炉养魂丹,此刻正是关键。
只要此丹炼成,老祖恢复便指日可待。
我等眼下要做的,便是为李丹师、为老祖争取这最关键的时间。”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族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诸位。
我知道大家很辛苦。
如今冯家势大,灵石消耗巨大,这些我都知道。”
“但你们要记住,我们身后是什么?
是我们经营了数百年的祖地。
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传承道统。
冯无铭为何不惜代价强攻?
就是因为他怕。
他怕老祖恢复,他怕我丰家挺过此劫。”
“我们多坚守一刻,老祖恢复的希望便大一分。
我们消耗的每一块灵石,日后都能赚回。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刻,丰家退无可退,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他的话语如同在沉寂的灰烬中投入一颗火种,让众人眼中的绝望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壮的决然。
是啊,他们已无路可退。
众人又商议片刻,检查阵法的薄弱处,分配明日值守任务。
归根结底,所有策略就是不惜代价,坚守待变。
时间转瞬即逝,冯家连续猛攻两日。
那护山光幕虽如暴风雨中的孤舟般波动剧烈,看似随时可能破碎,却在丰家上下众志成城的支撑下,一次次顽强地稳定下来,屹立不倒。
光幕之外,冯无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出丰家守护家园的决心远超预估,如此不计损耗地强攻,对方未垮,己方修士的法力和士气反而消耗巨大。
他早就料到攻打一个筑基家族的老巢绝非易事,否则也不会隐忍至今。
此刻,除了继续施加压力,寻找大阵运转的薄弱环节重点突破外,似乎也别无他法。
他也曾想过派遣内应里应外合,但丰家显然早已防备森严,根本无隙可乘。
冯无铭目光扫过眼前流转不息的护山光幕,声音沙哑地对身旁几位阵法师道:“此阵依托灵脉,汲取地气,更有灵石与丰家子弟的法力支撑。
强攻难破,需得找出其阵法运转的薄弱节点,方能以点破面,一举击溃。”
“老祖明鉴,”一位年近半百、面容精干的冯家阵法师沉声应道,“孙儿已在此观测两日,再有一日,必能勘破其运转关窍,找到那处节点。”
冯无铭灰白的眉毛一扬,神色略显振奋:“若能破阵,你当记首功,家族绝不吝赏赐。”
“谢老祖!”
数个时辰后,那阵法师眼中精光一闪,霍然指向光幕东南角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位置。
“老祖,就是那里!
此处法力流转每逢承受木、火属性术法轰击时,光华便会微不可察地一滞,恢复速度也慢上一分,定是节点之一。”
“好!”冯无铭眼中凶光暴涨,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
舍弃其他方位,集中所有火力,给老夫全力轰击东南巽位那一点。”
命令一下,原本散乱的攻击瞬间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法术、法宝的光芒交织,如同百川归海,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同一点上。
“轰……!”
整片光幕应声剧烈震颤,被攻击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大阵的光华随之明显黯淡下去。
阵内,此刻主持阵法的丰泽名脸色一白,险些口喷鲜血,却仍拼命将自身法力注入阵盘,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光幕。
但他心知肚明,这护山大阵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一枚疗伤丹药,一股热流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他只想为丹房中的李菖哪怕多争得一息时间也好。
冯无铭见状,心知胜负在此一举,当即对身旁三人喝道:“不必再分散力量。
我等四人合力,只攻此一点,一举将其击破。”
话音未落,他与冯家另外两名筑基修士,以及那位筑基期的散修,同时催动最强灵器与术法,四道磅礴的能量光束,悍然轰向那已布满裂纹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