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剥皮,你少放屁!”
太爷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孙儿啥样我清楚,你那俩狗腿子在县城找茬,当我们不知道?
还敢来拆祠堂,我看你是活腻了!”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骂我?”张乡绅把扇子一收,那张胖脸脸色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给我上!先把这老东西拉开,祠堂给我拆咯!”
他身后的人嗷嗷叫着就往前冲,村民们也不含糊,举起手里的家伙迎上去。
两边瞬间就扭打在一块儿,喊叫声、怒骂声、棍棒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林凡看得眼睛都红了,顺手抄起路边一根粗木棍,大喊一声:“都住手!”
他这一声喊,穿透力十足,两边的人都愣了一下。
张乡绅看见林凡,眼睛一眯:“来得正好!把他给我抓住,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两个家丁立马朝着林凡扑过来。
林凡没废话,一棍子抡过去,正打在一个家丁的胳膊上,疼得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另一个吓得停住脚,不敢往前了。
“张乡绅,”林凡走到太爷身边,把他护在身后,“有事冲我来,别连累村里。”
“冲你来?行啊!”张乡绅冷笑,“你打伤我的人,私采我的山货,现在又煽动村民拒捕,一条一条都够你蹲大牢的!
要么,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把林家坳后山的地契交出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要么,我今天就把你绑了送官,再让你这破村子片瓦不留!”
“你有文书吗?!”林凡咬着牙。
“地契是我们村的根,跪天跪地跪祖宗,凭啥跪你?”
“好!好得很!”张乡绅被气得扇子都扔了,“看来不动真格的,你们是不知道厉害!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张乡绅,你简直无法无天!!!”林凡见状气得脱口大骂。
这下两边人又打了起来。
村民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比得上张乡绅带来的那些打手狠辣?
没一会儿就有几个村民被打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爷急得直跺脚:“别打了!别打了!”
林凡红着眼,一边护着太爷,一边用棍子挡开打过来的棍棒,心里头火直往上冒。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村民们会吃亏的。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夹杂着清脆的女声:“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骑着马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才已经离开的慕容雪!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劲装的护卫,一看就不好惹。
张乡绅看见慕容雪,愣了一下,想来是认出了来人是谁。
随即脸上堆起笑,只当不认识:“这位姑娘,这是我们村里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慕容雪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林凡身边,看见他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正流着血,眉头立马皱起来:“怎么回事?”
林凡没想到她会回来,一时说不出话。
太爷在旁边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气得直骂张乡绅不是东西。
慕容雪听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转向张乡绅,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林家坳后山是你的?可有文书?”
张乡绅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有……有县太爷批的文书……”
“拿来我看看。”慕容雪伸出手。
张乡绅支支吾吾的,半天掏不出东西。
他哪有什么真文书,不过是拿着块假木牌糊弄人的。
“拿不出来?”慕容雪冷笑一声,对身后的护卫说,“看来是伪造文书,强占民产,还纠集打手伤人,把这些人都给我拿下,送县衙问罪!”
那几个护卫应声上前,动作快得很,没几下就把张乡绅带来的人都捆了起来。
张乡绅带来的护卫一时间没缓过劲来。
张乡绅吓得脸都白了:“你……你是谁?敢管我的事?我可是……”
“我是谁你不用管,”慕容雪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县太爷还没胆子批这种糊涂文书。
至于你在县城让衙役找茬的事,我也一并告诉县太爷,让他好好查查,是谁给他的胆子,敢纵容手下为非作歹!”
张乡绅这才知道踢到铁板了,腿一软就想跪,被护卫一把架住。
“把他们带下去!”慕容雪挥挥手。
护卫们押着张乡绅等人往村口走,张乡绅还在哭喊:“慕容小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看着他们被押走,村民们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欢呼声。
“太谢谢姑娘了!”太爷拄着拐杖,对着慕容雪深深鞠了一躬。
慕容雪赶紧扶住他:“太爷别这样,我也是碰巧回来取东西,正好遇上了。”
她看了眼林凡胳膊上的伤:“快找些布条包一下吧。”
林凡这才感觉到胳膊疼,咧嘴笑了笑:“没事,小伤。你咋回来了?”
“我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慕容雪脸上有点红,“怕你在县城受欺负,就让护卫先送行李去渡口,我回来看看……没想到真出事了。”
事实上是当时她吩咐在城里的掌柜,见事情不对劲,快马加报的。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林凡:“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敷上很快就好。
我这次真得走了,渡口的船不等?。”
林凡接过瓷瓶,心里头暖烘烘的。他看着慕容雪翻身上马,忽然喊了一声:“慕容!”
慕容雪勒住马,回头看他。
“京城……远不远?”林凡问。
慕容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说远也远,说近也近。有缘总能再见的。”
说完,她挥了挥手,带着护卫策马离开了。
林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
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去京城的打算。
正当他思绪万千时,林二柱凑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凡哥儿,这姑娘对你有意思吧?”
林凡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就你知道。”
太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得出来这丫头是个好的,可惜你们身份悬殊。
行了,先处理伤口,再去看看受伤的乡亲们。
往后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林凡点点头,往村里走去。
太爷的话,非但没有打消林凡的心思,反而生出了一定要去京城的打算。
至于张乡绅带来的狗腿子,见形势不对,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