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乐乐睡熟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彼此的轮廓。高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你之前说请育儿师和保姆的事,我同意了。”
沈文琅惊讶地看着他:“你想通了?”
“嗯。”高途点点头,“我确实有点撑不住了,分出去一些,我也能多休息,也能有….更多时间陪你。”
沈文琅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好,我明天就安排,找最好的育儿师和保姆,一定让你放心。”
“还有……”高途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沙发巾,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最近……好像总躲着我。”
沈文琅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躲着你?没有啊。”
“就……”高途的视线飘向别处,不敢直视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上次我想给你捏肩,你躲开了;还有晚上睡觉,你也不怎么碰我了。”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才艰难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心疼我照顾乐乐累,可……”
可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说他想念那些毫无顾忌的触碰,想念沈文琅凑在他耳边的低语,想念那种被牢牢攥在怀里、确定被需要的踏实感。这些话太矫情,太直白,让一向隐忍的他难以启齿。
沈文琅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心疼。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高途在意的不是“累不累”,而是那些被他刻意省略的亲密。
“我不是躲着你。”沈文琅的声音放得很柔,伸手想去碰高途的脸颊,又怕他不自在,中途转而握住他攥着沙发巾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我是看你每天眼睛下面都挂着青黑,抱着乐乐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实在不忍心再折腾你。”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高途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疼惜:“每次想抱抱你,看到你打哈欠的样子,就硬生生忍住了。我以为让你多躺会儿、少费点神,就是对你好,没想到……”
没想到会让他这么不安。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可眼底的愧疚已经明明白白。他从来没觉得高途憔悴,更没嫌弃过他琐碎——高途哄乐乐时温柔的侧脸,夜里轻手轻脚给孩子盖被子的背影,甚至是偶尔累极了露出的倦容,在他眼里都是最珍贵的模样。他只是怕自己的亲近会成为负担,怕高途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高途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眶泛起一层湿意。他知道沈文琅的心意,可那些克制的距离,还是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没觉得是折腾……”
就这一句,已经足够沈文琅明白。
他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原来高途要的不是“少累一点”,而是哪怕再累,也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确定的暖意。他俯身靠近,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慢慢将高途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珍视。沈文琅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熟悉的焚香鸢尾花味:“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让高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沈文琅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衬衫上,鼻尖萦绕着让他安心的气息。
“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沈文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一点都没有。”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补充道,“我每天看着你,都想……都想好好抱抱你。只是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说,也怕你嫌我烦。”
高途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彻底红了。那些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不安,还有说不出口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自己抱得更紧,脸颊蹭了蹭沈文琅的衬衫,像是在寻找一种确认。
沈文琅感受到怀里人的依赖,心里的愧疚更浓了。他收紧手臂,将高途牢牢箍在怀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以后不这样了。”他低头,在高途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捏肩就捏,想靠近就靠近,我不躲了。”
高途的肩膀轻轻耸动着,没哭出声,却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沈文琅的衬衫。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原来不是他不被喜欢了,不是他变得不可爱了。只是沈文琅的心疼太笨拙,他的在意太隐晦,两人都憋着心事,差点错过了彼此的心意。
沈文琅就这么抱着他,没再说多余的话。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暖黄的光线,还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高途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沉稳而有力,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
过了好一会儿,高途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从沈文琅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模样有些狼狈,却透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柔软。
沈文琅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哪怕说不出口,跟我使点小性子也行,别让我瞎猜。”
高途点点头,脸颊依旧泛红,却敢抬眼看向他了。眼底的不安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像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沈文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在高途泛红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傻不傻。”
高途的脸更红了,却没躲开,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不用直白地说破,也已经被彼此读懂。沈文琅知道了高途需要的不是“静养”,而是确定的爱意;高途也明白了沈文琅的克制不是疏远,而是笨拙的心疼。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却像一道暖流,融化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冰。空气里的疏离感渐渐消散,只剩下彼此靠近的温热,还有藏在沉默里的、无需言说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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