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的雨敲打着造纸厂,与厂里传出的尖叫声形成震耳欲聋的呼应。
阿黄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我的袖子。
我,凌风,看着这座破旧工厂里正在上演的一幕。
一场扭曲的仪式正在进行,旧门派的弟子墨玄完全陷入其中,周围是噼里啪啦自燃的符咒。
他绝望地呼喊着:“复活师尊……复活师尊……”
那不是突破,而是被恶魔附身,是一种寄生侵扰。
所谓的“师尊残魂”只是一个巧妙的骗局。
我能看出墨玄是被操控了。
我立刻打开了我快递箱的“技艺传承”模块。
“终极教案”,它融合了古代修行、现代心理操控以及深渊的共振频率,已经准备就绪。
我的方法不同。
“快递箱”里有工具,而我的头脑是关键。
我没有冲进去,而是激活了“空间折叠”,开始了这个过程。
在这个空间里,我制作了一张“渡厄符”,并将“终极教案”注入其中,直接将它送到了熊熊烈火的中心。
符咒一到,一股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与紫黑色的魔焰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变得清晰,真相也浮现出来,原来墨玄陷入了幻觉。
墨玄猛地睁开眼睛,停止了呼喊。
“我……我不是在复兴我的门派,我是在喂养一个怪物?!”他喘着气,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可怕。
他转向我,声音颤抖着问:“你……你一直都知道?”
“真正的传承不依靠杀戮来延续生命。”我平静地回答,“你想要的不是复活你的师尊,而是有人告诉你,你没有做错。你想要确认你的选择、你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的脸上涌起深深的悲伤。
墨玄承认自己最终失败了,他施展了“焚心诀”,将自己的精髓化作净化之火。
这火吞噬了怨魂,将其消灭。
然后,当他自己的生命力渐渐消逝时,他向我扔出了一个“真传符轴”。
我的系统立刻做出了反应。
这符轴不只是战利品,它触发了一个事件。
一条消息闪过:“信仰终焉”。
通知继续显示:“新功能解锁:概念投影”。
这是一次强大的升级。
现在,不再仅仅是实体物品,抽象概念也触手可及了。
三天后,雨停了,寂静再次降临。
然后,鬼三娘送来了一封空白信件。
如何回复一封空白信件呢?
很简单。
我运用了我的新能力。
我将“交易意愿”注入信件中。
丝绸上出现了一条消息。
这是来自“黄泉路”——冥界的邀请。
他们请求我为死者提供快递服务,将他们的遗愿通过我送达。
与此同时,赵教授关于这次事件的论文发表了。
外界开始关注这件事。
黎明破晓时,我站在屋顶上。
城市终于苏醒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残留的云层,在摩天大楼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下面,被暴雨洗礼过的城市慢慢开始复苏,熟悉的早高峰车流和生活的交响乐让它沉睡的脉搏加快。
我的箱子轻轻地嗡嗡作响,仿佛充满期待。
我看着箱子。
“下一站……地府见。”
那股邪异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暴雨如注的夜幕中掀起滔天狂澜。
刺耳的警报尚未响起,整座废弃造纸厂的巨型烟囱,已然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魔柱,冲天而起的不再是凡俗的烟尘,而是汹涌翻腾的紫黑色火焰!
火焰之中,裹挟着无数扭曲、破碎的人脸,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骨膜,直刺灵魂深处,让人的神智都为之战栗。
“老大,这动静……比上次在城南公墓闹得还大!”阿黄脸色煞白,紧紧跟在凌风身后,雨水混合着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他怀里的那只黑猫更是炸了毛,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凌风的眼神却如万年冰川般沉静,他没有理会那冲天的魔焰,目光死死锁定在烟囱下方,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中心。
墨玄,符祖门最后的传人,此刻正披头散发,形如疯魔,盘坐于阵眼之上。
他双目赤红,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而狂热的微笑。
数百张猩红的符纸如同有生命的蝴蝶,环绕着他疯狂飞舞,每一张都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轰然自燃,化作助燃那紫黑邪火的养料。
他的口中,正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音调,不断呢喃着同一个词句:“师尊……师尊……弟子为您重开天门……师门荣光,今日重现!”
然而,凌风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符火,看到了更深层的真相。
那些火焰,根本不是在助他修行,更不是在凝聚什么狗屁的“师门荣光”。
那紫黑色的魔焰,正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墨玄的七窍百脉,贪婪地钻入他的识海,一点点剥离、吞噬着他的神识与记忆。
所谓的“师尊重开天门”,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个被墨玄视为最后希望的“师尊残魂”,本质上,只是一缕不知多少年前被符祖门先辈合力封印于此的域外怨念。
它感应到了墨玄心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执念,便伪装成他最敬爱的师尊,诱骗他以自身为祭品,行这“焚身献祭”之法,只为挣脱封印,重临人间!
一旦怨念功成,墨玄将神魂俱灭,而这片城区,乃至整座江城,都将化为这头怪物的血食乐园。
“疯子……”阿黄牙关打颤,“我们冲进去打断他?”
“来不及了。”凌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阵法已成,能量已经内循环。强行破阵,只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他会死得更快,那东西也会瞬间脱困。”
贸然出手,是莽夫所为。而他,是专业的。
凌风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背后的特制合金快递箱取下,平稳地放在积水的地面上。
箱体表面镌刻的符文河流,在紫黑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他的手指在箱体侧面的触控屏上飞速划过,没有选择任何攻击性模块,而是直接点开了深藏在系统三级菜单下的【技艺传承】模块。
屏幕上,一个名为“终极教案”的文件夹被瞬间打开。
这并非普通的文档,而是一段被凌风精心编码的复合符音。
它的构成复杂到令人发指——其中不但融合了最正宗的符祖门静心清神心法,更嵌入了现代心理学中最高明的催眠诱导技术,甚至,凌风还丧心病狂地混入了一丝从深渊生物身上采集到的,能与灵魂产生最底层共鸣的“深渊回响”频率!
三者合一,这不再是“教案”,而是一把能直接开在别人脑子里的手术刀!
凌风没有播放它,而是从箱内取出一张通体淡金、触手温润的特制符纸——【渡厄符】。
他将手指按在符纸中央,心念一动,那段复杂的复合符音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数据流,被精准地注入其中。
“嗡——”
渡厄符轻轻一颤,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
下一秒,凌风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空间折叠】,投送!”
他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那张承载着“终极教案”的渡厄符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悬停在了下方那个巨大阵法的正上空,恰好是能量流转最核心的节点!
紫黑色的魔焰仿佛察觉到了异物入侵,疯狂地扑了上去,却在接触到渡厄符的瞬间,如滚汤泼雪般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渡厄符没有燃烧,也没有爆炸,而是在那邪火的中心,悄然融化,化作一捧淡金色的温暖雾气,如慈悲的甘霖,轻柔而坚定地渗入了下方墨玄紧锁的眉心。
刹那间,天崩地裂般的能量震荡戛然而止!
盘坐在阵法中心的墨玄,动作猛地一滞。
他周身环绕飞舞的数百张自燃符纸,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尽数停在半空。
那冲天的紫黑烟囱,也在这瞬间光芒黯淡,仿佛后继无力。
墨玄眼中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困惑,最后,是难以置信的、撕心裂肺的悲恸。
他脑海中“师尊”那威严而慈祥的声音,在金色雾气渗入的瞬间,变成了一声尖利到极致的惨嚎。
无数被他忽略的、被执念掩盖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现。
“……我不是在复兴师门……我……我是在用同门的血肉……喂养一头怪物?”
他猛然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站在高处的凌风,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场骗局?”
凌风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雨幕,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真正的传承,从不依靠杀人续命。墨玄,你要的不是复活师尊,你只是想要有个人告诉你——你没做错。”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墨玄内心最深处的伪装。
是啊,他真的不知道吗?
那些被他抓来当做“祭品”的散修,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阵法启动时,那股不属于师门正法的阴邪气息……他只是不敢去想,不愿去信。
他害怕自己坚守了一生的执念,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啊啊啊啊啊——!”
墨玄仰天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长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决绝。
“孽障!你借我之手,残害同道,今日,我便以我残躯,与你同归于尽!”
他猛地一拍胸口,主动引爆了体内所有尚未燃烧的符箓真元!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献祭!
“符祖在上,弟子墨玄,以身请诀——焚心!!”
璀璨的金色火焰,自墨玄体内轰然爆发!
这才是符祖门最刚正霸道的净化秘术——【焚心诀】!
以自身全部精魄为引,燃起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真火!
紫黑色的魔焰在那金色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瞬间被点燃、吞噬,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怨毒嘶吼,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墨玄的身体,也在那金色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消散。
在神魂彻底燃尽的前一刹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一卷被层层符印包裹的古朴竹轴,奋力掷向了凌风的方向。
“若天下再乱……此物,交予……能读懂它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彻底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暴雨之中。
那卷承载着符祖门真正传承的符轴,划破雨幕,精准地落入凌风身前的快递箱内。
就在符轴入箱的瞬间,整个合金箱体轰然剧震,操控屏幕上,一行行赤红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道统核心!】
【事件判定:“信仰终焉”!】
【触发隐藏协议……解锁权限:【概念投送】!】
【功能说明:宿主现可储存、封印并传递“执念”、“誓约”、“道统碎片”等抽象存在。】
凌风看着屏幕上解锁的新功能,眼神深邃。
他轻轻合上箱盖,转身,与阿黄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三日后。
鬼三娘的人送来了一份拜帖,或者说,是一卷质地诡异的无字帛书,上面空无一物,却透着一股森然的阴气。
凌风的办公室里,他将这卷帛书随意地放在桌上,然后将手掌轻轻按在了旁边的快递箱上。
“【概念投送】,启动。目标:无字帛书。投送概念:交易意愿。”
一丝微不可见的意念,顺着他的掌心流入箱体,经过转化,再无声地投射到帛书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空白的帛书表面,仿佛有无形的血液在渗透,一行行鲜红如血的篆字,扭曲着浮现出来:
“黄泉路上,缺货已久。Ω01号信使先生,可愿承接本司‘亡者遗愿’专线业务?”
落款是一个看不懂的鬼画符,散发着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论都市异能的技术伦理边界》,发表人:江城大学考古系,赵清源教授。
凌风点开扫了一眼,发现这位严谨的老教授在论文中,旁征博引,竟多次匿名引用了“某位神秘信使”在数次超自然事件中的实战案例作为论据,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种“技术与神秘相结合”模式的推崇与深思。
凌风关掉手机,走到配送站顶楼的天台。
暴雨初歇,晨曦的微光正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为这座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城市苏醒时特有的喧嚣。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保温箱,望着远方天际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快递箱体上,那条由无数符文组成的河流,骤然亮起一道微光,仿佛在遥远的时空彼岸,已经听见了钟声的回响。
黎明的曙光彻底撕裂了云霭,将万丈金光洒向人间。
下方,被暴雨洗刷一新的街道上,早起行人的身影开始出现,城市的脉搏,在沉寂了数日之后,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重新变得鲜活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