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书房之内一片狼藉。
被踹翻的紫檀木桌案还倒在地上,昂贵的瓷器碎片洒满了一地。
二皇子叶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未消的狰狞。
然而在他的对面,以他未来的国丈,李嗣长子李文博为首的几名核心谋士,却个个面色凝重,强顶着二皇子那骇人的怒火,苦苦劝谏。
“殿下,万万不可冲动啊!”李文博躬身急道,“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另一名谋士也立刻附和:“是啊殿下!那李岩虽然是您的心腹,但终究只是一人之言。万一……万一是四皇子故意设下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引您在朝堂之上发难,好反过来给您扣上一顶‘污蔑兄弟,构陷皇子’的大帽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总算是将叶昊那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是啊……
老四那个人,向来阴险狡诈,最擅长在背后捅刀子。李岩所说的一切,虽然听起来天衣无缝,但确实缺乏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让父皇和满朝文武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叶昊烦躁地来回踱步,“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批军械,落入老四的手中?看着他用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去收买人心?!”
“殿下息怒。”李文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我们还需要一个更直接、更确凿的‘物证’!”
“物证?”
“对!”李文博肯定地说道,“对方既然是仓促劫掠,又是在黑夜之中,难保不会在现场,遗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殿下,您立刻再派一队最心细的人手,重返十里坡!这一次,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仔仔细细地,再搜查一遍!”
“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直接证明是老四动手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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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陋室。
昏黄的灯火下,叶玄正静静地听着“天网”传回来的,关于二皇子府内一举一动的最新情报。
当听到李文博提出要“重返现场,寻找物证”时,叶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
“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他看着身边同样在等待指令的林破虏,悠然地说道:“以老二那冲动的性格,他会暴怒,会发狂。但他身边的李文博,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仅凭一个‘目击者’的证词,还不足以将老四彻底钉死。他一定会想办法,求一个‘物证’。”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他们梦寐以求的‘铁证’……”
“亲自,送到他们的手上。”
林破虏闻言,眼中也露出了一丝钦佩和兴奋。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用锦布包裹的令牌。
锦布打开,露出的,是一块入手冰凉,由精铁打造的腰牌。腰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代表着“四”的古篆字。
这正是四皇子府亲卫的专属身份令牌!
而且这不是仿制品。
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林破虏汇报道,“我们的人,在城南的一家赌场里,盯上了一个嗜赌如命的四皇子府亲卫。昨夜,趁着他输光了钱,烂醉如泥的时候,我们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便从他身上,‘顺’来了这枚令牌。”
叶玄点了点头,对林破虏的执行力十分满意。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连环计。
十里坡的“鬼戏”只是第一环目的是引爆二皇子的怒火。
而这枚即将被“遗落”的令牌才是第二环,也是最致命的一环!它将彻底打消二皇子阵营所有的疑虑,让他们对自己编造的“真相”,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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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十里坡,依旧阴风阵阵。
二皇子派出的第二波搜查队,足足有上百人,他们手持着火把,将整个案发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如同梳子一般,一寸一寸地,搜寻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根草,任何一块石头。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们几乎把整个山谷的地皮,都快要翻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现场除了打斗的痕迹和几具稻草人“尸体”之外,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头儿,看来是没有了。对方……做得太干净了。”一个士兵有些气馁地说道。
为首的队率,脸色也十分难看。就这么空手回去,如何向殿下交代?
就在他准备下令收队放弃的时候。
队伍最后方,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士兵,似乎是在解手的时候,脚下好像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什么硬物。
“嗯?”
他低头,借着火把的光,用脚拨了拨地面上的浮土。
一块黑乎乎的、沾满了泥土的东西,露出了一个角。
他好奇地蹲下身,用手,将那东西,从半湿的泥土里,刨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当令牌上那只狰狞的鹰徽,和那个醒目的“肆”字,在火光下,清晰地显露出来时。
那名士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用一种近乎破音的、狂喜的声音,对着远处,嘶声大喊:
“头儿!快……快来看!我……我找到了!”
“找到了!!!”
这个“发现”,比之前李岩那段“亲眼所见”的证词,还要有冲击力一百倍!
人,可以说谎!
但这枚代表着四皇子府脸面的亲卫令牌,它是不会说谎的!
铁证如山!
这一下,二皇子阵营的所有人,都对自己心中那个“四皇子背信弃义,黑吃黑”的剧本,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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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枚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令牌,被快马加鞭,呈送到二皇子叶昊的面前时。
他那张本已稍微冷静了一些的脸,在看清令牌的瞬间,再次,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他一把夺过令牌,紧紧地,握在手心。
那冰冷的、坚硬的触感,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昨夜那场“背叛”的真实与残酷。
最后一丝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好……好啊!”
“人证!物证!现在,俱在了!”
“老四啊老四,我本还想给你留几分兄弟情面。现在看来,是你自己,不要脸了!”
他猛地,将那枚令牌,狠狠地砸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传我命令!”他对着门外,嘶声咆哮。
“明天早朝,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这个四弟,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
“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