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内温情脉脉的微妙涟漪,终究被来自帝国南疆的一道紧急军报打破。这日大朝会,气氛凝重如铁,南部百越之地传来急报:数个部落联合发动小规模叛乱,攻占两座边城,杀害秦吏,气焰嚣张!
一、 朝堂震动,战和之争
消息传来,满朝哗然。百越之地,山川险阻,部族林立,自大秦一统后始终叛服无常。此次叛乱虽规模不大,却如同疥癣之疾,处置不当恐成心腹大患。
嬴政高踞龙椅,面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殿下群臣:“南越蛮族,屡抚屡叛。诸卿以为,该当如何?”
他的目光首先落向长公子扶苏。这是对继承人的考验。
扶苏出列,眉宇间带着忧国忧民的凝重,声音清朗却透着一丝犹豫:“父皇,百越之地,民风彪悍,地形复杂。大军征讨,固然可扬我大秦天威,然则劳师远征,耗费钱粮,且南方瘴疠横行,将士折损恐非小数。儿臣以为,或可先遣能言善辩之使臣,责其背约,晓以利害,若其肯幡然醒悟,交出首恶,则兵戈可免,以显我天朝怀柔之德。”
扶苏此言,秉承了他一贯的仁政思想,希望以最小的代价平息事端。
“长公子仁德,然则过于怀柔!”一声洪亮的反驳响起,老将王贲踏步出列,他虽已不如其父王翦般威震天下,但虎威犹在,甲胄铿锵,“陛下!百越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此次敢杀我官吏,占我城池,便是藐视我大秦!若行姑息,则周边蛮族必竞相效仿,届时烽烟四起,边患无穷!末将愿领精兵五万,南下征讨,必犁庭扫穴,擒其酋首,悬首北阙,以儆效尤!”
王贲身后,一众武将纷纷附和,主张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武力镇压。
二、 李斯建言,东方明珠的契机
就在战和两派争执不下之际,丞相李斯手持玉笏,缓步出列,声音沉稳而富有策略性:“陛下,王贲将军所言,扬我国威,固然在理。然则,长公子体恤将士,珍惜民力,亦是为国思虑。臣以为,战与和,并非截然对立。”
他顿了顿,吸引全场目光:“可双管齐下。一面,命南部郡守调集周边戍卒,严守关隘,摆出大军压境之势,震慑叛军;另一面,即刻选派干练使臣,携带陛下诏书与厚赐,深入百越,分化拉拢,寻其内部矛盾。若能使其内部分裂,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即便最终仍需动武,知己知彼,亦可减少我军伤亡。”
李斯此议,老成谋国,既维护了帝国威严,也考虑了实际成本,赢得了不少大臣的点头。
嬴政静静听着,目光深邃,未置可否。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最终,他的目光越过争论的众人,落在了文官队列中稍靠后位置的东方明珠身上。
“东方爱卿。”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你曾亲历疫区,深知人员聚集之地,疫病易发。若大军南下,深入瘴疠之地,依你之见,医药防疫,当作何准备?”
这一问,出乎所有人意料。军事方略,竟询问医官意见?
东方明珠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深意。她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清晰而冷静:“回陛下。臣确有所虑。南方山林,湿热多瘴,蚊虫滋生,易发疟疾、霍乱、伤寒等时疫。大军若至,人员密集,一旦疫病流行,非战斗减员恐远超刀箭之伤。”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建议,若决定用兵,太医院需立即组建随军医营,配备充足防治疟疾、清热解毒之药材,如常山、青蒿、黄连、黄芩等。更需派遣熟知南方疫病的医官随行,指导将士饮用沸水、注意饮食卫生、搭建营寨需避开沼泽低洼之地。此事关乎数万将士性命,关乎战局成败,绝不可轻忽!”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加凝重:“此外,臣恳请陛下,借此之机,将防疫体制推行至军中!建立军中医药保障之制,各营设医官,储备常备药材,制定战时防疫条例。此非仅为此次南征,更为我大秦所有将士之长远安康计!”
她的话,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在朝堂激起涟漪。她巧妙地将军事行动与自己的专业领域——医药防疫结合起来,不仅回答了皇帝的问题,更再次强调了建立制度化防疫体系的重要性,将议题提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
嬴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此女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出最切中要害的建议。
“准。”嬴政沉声道,一锤定音,“李斯之策,可行。王贲,命你即日起整军备战,随时听候调遣!东方明珠,朕命你全权负责筹建随军医营,拟定药材清单、防疫条例,务必不可使疫病折损我大秦锐士!”
“臣等领旨!”王贲与东方明珠同时应道。
一场朝堂之争,暂告段落。然而,南疆的烽火,却将一个新的、更大的舞台,推到了东方明珠的面前。她不仅要守护宫闱安康,更要将医者仁心,洒向铁血沙场。而她对始皇那句关于“军中医药保障之制”的建议,如同一颗种子,已悄然植入这位帝王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