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麓山宿舍的路程,Jessica浑浑噩噩。
车门一开,她几乎是冲了进去,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然而,就在她快步穿过玄关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眨着大眼睛望向她。
“西卡姨姨”稚嫩而清晰的小奶音甜甜地喊道。
Jessica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张脸,那眉眼……分明是金泰妍的翻版。
可那眼神中透出的灵慧与沉稳,却像极了……像极了那个她想了六年,怨了六年的人!
这时,其余成员也陆续下车。
还没等Jessica理清思绪,金泰妍已快步走上前。
小女孩立刻张开手臂奔向她,软软地唤道:“偶妈!”
金泰妍俯身将女儿抱起,小姑娘便转过头,朝着其余人甜甜地招呼:“姨姨们,你们回来啦?”
“她……她是谁?”
Jessica的手微微抬起,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其实心底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她不愿相信。
“西卡,这是我女儿,叫金思忆……”
金泰妍像是难得硬气一次,至少在李君泰的问题上。
她一字一顿道:“同时,她也是我和君泰oppa的女儿。”
“轰——!”
Jessica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金泰妍和李君泰的女儿?!这么大一个女儿?!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不知道?
巨大的信息量、被背叛的愤怒、积压六年的委屈……
所有情绪如同海啸般在她胸腔里冲撞,却一时堵住了喉咙,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视野开始模糊,踉跄着向后跌去,被一旁的Sunny和Yuri连忙扶住。
“你和他的……女儿?”
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嘶哑。
通红的眼睛越过搀扶她的两人,死死钉在金泰妍身上。
“这不可能!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金泰妍你告诉我!”
“不是的!西卡,不是你想的那样!”tiffany见状,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上前就想解释。
“你闭嘴!”
Jessica猛地扭过头瞪向她,这一下用尽了力气,泪水终于决堤:“你们……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她猛地甩开Sunny和Yuri的手,巨大的惯性让她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滑倒。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风衣渗入,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寒意。
“西卡啊……”
一直沉默的金泰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金思忆搂得更紧,这个细微的保护性动作,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了Jessica最痛的神经。
“别叫我的名字!”
Jessica猛地抬起头,泪水纵横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的讥讽:“所以,这就是答案?这就是你当年不准我去找他的原因?因为你早就……”
金泰妍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自己都困在迷雾中,又能解释什么?
“不是的,西卡欧尼!”
一旁的徐贤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思忆这孩子……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Jessica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凄然一笑,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你们……竟然联合起来用这种谎言……”
她的控诉戛然而止。
因为被金泰妍紧紧护在怀里的金思忆,不知何时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她面前。
小女孩没有去拉她的衣角,只是仰着头,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脸上纵横的泪水。
小脸上带着一丝孩童式的困惑,仿佛在思考这位漂亮的姨姨为什么这么伤心。
然后,她用清脆带着点安慰意味的小奶音,像是在分享一个重要的秘密,认真说道:“西卡姨姨,不哭。思忆已经五岁啦,是大孩子了。”
“五岁……”
Jessica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茫然。
五岁?大孩子?
但下一秒,仿佛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脊髓,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岁?
如果孩子真的五岁,那么怀上她的时候应该是六年前……六年前?
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飞速倒带——
六年前,那是《mr.mr.》时期?还是更早?
无数的画面碎片在她脑中闪现:拥挤的待机室,连轴转的航班,深夜的排练……
九个人几乎像连体婴一样生活,金泰妍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瞒过所有人,完成怀孕、生产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根本是天方夜谭!是一个逻辑上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悖论!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逻辑像两条绞索,缠得她几乎窒息。
她低头看着金思忆天真无邪的小脸,又环顾成员们——
她们的脸上没有谎言被戳穿的惊慌,只有一种混合着担忧、无奈和“你终于想到了”的复杂神情。
这一刻,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比真实却又完全不可能的噩梦。
“我们没骗你,西卡。”
tiffany抓住她失神的瞬间,用带着哭腔的急切语气开口:“真的是昨天,就在我的拍摄现场,思忆突然出现,然后指着我喊‘帕尼姨姨’……”
“我们当时也和你一样,根本不敢相信!”崔秀英忍不住插嘴。
“后来富真欧尼带了医生来,做了dNA检测……”Sunny冷静地补充了最关键的证据。
整个过程听起来如此荒诞,却又环环相扣,尤其是“李富真”这个名字和“dNA报告”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像一块巨石,压碎了Jessica最后一丝基于常理的挣扎。
她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良久,她摇晃着站起身,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地掠过所有人。
“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嘶哑地吐出这句话,不等任何人回应。
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向二楼那个久未踏足的房间。
推开门,预想中的尘埃与霉味并未扑面而来,眼前只有一片近乎刻板的整洁。
房内陈设与她离开那天别无二致,仿佛时光在此悄然驻足,只为等待她的归来。
而这过分用心的整洁,此刻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分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巨大的愧疚与酸楚如山洪决堤,将她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冲垮,终是无力地瘫坐在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