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扛着沉甸甸的物资,脚步沉稳地往城外走。
日头往西斜了些,路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孤单。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个汉子跟得更紧了,距离缩到了七八步远。
空气里飘着他们身上的汗馊味,混着点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恶臭气息,让人心里发闷。
“这位兄弟,等会儿。”
瘦高个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家里人不少吧?”
林默没回头,脚步没停,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关你啥事。”
“别这么说嘛。”
矮壮的汉子追上来两步,跟他并排走着,脸上堆着假笑。
“这年月,能买得起这么多粮和布,肯定是有门路的。咱哥俩也想找口饭吃,兄弟要是有路子,带带咱们?”
林默侧头瞥了他一眼,这汉子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眼珠子里满是贪婪,盯着他肩上的米袋直放光。
“没路子,运气好罢了。”
林默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距离。
“运气好能买这么多?”
瘦高个也跟了上来,挡在他另一边。
“兄弟别藏着掖着,咱们都是混口饭吃,你吃肉,总得给咱们留点汤吧?”
他的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了摸,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啥东西。
林默心里的警铃响得更厉害,攥紧了肩上的绳子:“让开。”
“哎,你这兄弟咋不识好歹呢?”
矮壮汉子的脸沉了下来,“咱哥俩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瘦高个也收起了笑容,眼神阴沉沉的,“这县城到你们村,少说也得走俩时辰,路上要是出点啥意外,可没人知道。”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们想干啥?”
“不干啥。”
瘦高个往四周扫了一眼,见离开城门有点远了,来往的人少了,声音压低了些。
“就是想跟你借点东西。你买了这么多,分咱哥俩点,大家都好过,咋样?”
“要是我不借呢?”
林默的手悄悄往怀里摸,指尖碰到了短刀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不借?”
矮壮汉子笑了,笑得一脸横肉都在抖。
“那咱哥俩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说着,拳头捏得咯吱响,指关节泛白,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林默心里一紧,这俩人是铁了心要抢。
他飞快地扫了眼四周,离城门的守卫已经有段距离,喊人怕是来不及,真要打起来,他肩上扛着东西,肯定吃亏。
“滚开。”
林默把肩上的物资往上提了提,摆出防御的姿势,“别逼我动手。”
“哟,还挺横。”
瘦高个嗤笑一声,“就你?扛着这么多东西,能打过咱哥俩?”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林默肩上的布卷:“识相的赶紧放下,不然别怪咱们不客气。”
林默猛地往后一躲,抬脚就往远处的树林里冲。
现在离县城子近,他们未必敢真动手,得赶紧跑到树林里面,到了外面的密林里,反倒好办些。
“拦住他!”
瘦高个喊了一声,和矮壮汉子一起追了上来。
林默扛着几十斤的东西,跑得却不慢。
双修后体力确实涨了不少,腿上的力气比以前大得多,脚步又快又稳。
快到县城外的树林,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路边出现了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里面黑沉沉的。
“往哪跑!”
矮壮汉子在后头喊,声音里带着喘,他们显然没料到林默能跑这么快。
林默没回头,看准路边的密林,猛地拐了进去。
树枝划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刺痛,他却顾不上,只管往深处钻。
树叶哗啦啦地响,挡住了身后的视线。
他借着树影的掩护,突然放慢脚步,往旁边的陡坡滑了下去。
坡不算陡,但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他顺着坡滚了几圈,压断了不少树枝,停下来时,浑身都是草屑。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上面的动静。
“人呢?”瘦高个的声音从坡上传来,带着点气急败坏,“刚还在这儿,咋没影了?”
“肯定藏起来了,找!”矮壮汉子的声音也很近,“这小子扛着那么多东西,跑不远。”
脚步声在坡上乱响,还有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林默赶紧往旁边的灌木丛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些。
他能看到坡上的影子在晃动,瘦高个正低头往坡下瞅,离他也就几步远。
“这边没有啊。”瘦高个嘟囔着。
“往那边找找,他肯定是躲起来了。”
矮壮汉子的声音往另一边去了。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怀里的短刀,只要他们下来,他就只能拼了。
还好,那俩人没往下坡来,脚步声渐渐往密林深处去了。
林默等了片刻,确认他们走远了,才慢慢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不敢耽搁,辨了辨方向,往另一条更难走的小路钻。
这条路人迹罕至,到处是荆棘和乱石,走起来磕磕绊绊,却能避开大路。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耳朵时刻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那俩人再追上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估摸着离刚才的地方够远了,才停下来喘口气。
靠在一棵大树上,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肩上的物资压得肩膀生疼,他这才想起,刚才光顾着跑,居然忘了把东西收进系统空间。
“真是糊涂了。”
他骂了自己一句,赶紧放下物资,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集中意念,心里默念“存入”。
眼前的米袋、布卷、铁器瞬间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默松了口气,身上一下子轻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那两个汉子应该是被甩掉了。
林默靠着树干坐下,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还在。
刚才那一幕真是惊险,差一点就被堵上了。
他想起那俩人贪婪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寒。
就因为买了点东西,就被当成了肥羊,这世道,真是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以后再出来采买,得更小心些,不能再这么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