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亭台。
“云儿,你来。”陆伯益叫住思云,“陪爹聊聊天、散散步。近一年未见,让爹好好看看你。”
陆伯益已没有刚才的戒心,神色轻松了不少,“嗯…精神了,比以前的眼神更加明亮,体格越加健硕,更有男子汉气概。看来景空师傅,将你照料的不错。”
陆伯益满意的连连点头,“爹有一些话,事关都城和监察院,需要让你知道。”
二人在府内漫步。
尚书府虽不算大,但水榭亭台、竹兰花树、涓流锦鲤,样样具备。父子走到池塘中心的九曲桥,这里离周围的建筑有些距离,又只有一座小桥通路,私下说些话再合适不过。
“云儿,你可知爹方才为何发问,大师是如何救活你的?”
“孩儿不知,但爹如果要问,自然有爹的道理。”思云送上一个满分回答。
“方才你说的仙丹,可真有此物?”
“世间确有此物,如假包换。只是,数量极为稀少。”
“那就好,如此我就放心了。”陆伯益长舒一口气,“我这般问你,并非怀疑你和大师。只是日后,若是吕相和监察院问起来,可一定要有让他们信得过的东西,不然,要扣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孩儿起死回生,和吕相、监察院有何关系?又何来欺君之罪?”
“说的好。起死回生,就是这短短四字,古往今来,让多少王公贵族、侯爵将相、术士方士、禁卫亲军,为之杀戮倾倒,又付出了多少国力财力、人力物力,上下寻觅、求而不得。”陆伯益感叹。
“世人皆知,秦国当朝是吕素把持朝纲,吕相有一爱好--祝由之术,也就是寻仙问道之术。他广泛搜集民间奇闻异录、怪力乱神之事,想从中窥探鬼神之力、长生之法,而你起死回生,恰恰是他最看重的。吕素一手遮天,定会假借国公之名,向你要这长生仙丹,若是给不出,便扣上欺君之罪。你可知,由他主办的监察院,其实已经在暗中调查你了。”
犹如晴天霹雳,思云一下子回忆起在山洞时的情景,来追杀他的两个黑衣人,定然是监察院的人了。
当时思云还在纳闷,初来乍到,怎么就与人结怨了,山洞隐秘之所,怎么有常人能寻到。如果解释为监察院暗中跟随,寻找长生不死之法,那一切都说的通。
“还有一事,想必你定然不知。你离开松柏寺后的一天,吕相趁着祭祀大典,亲自去了松柏寺,还盘问了无名大师。”
思云心头一惊,赶紧问道,“无名大师,他没事吧?”
看到思云如此紧张,陆伯益反问,“云儿跟无名大师相熟?”
思云联想到藏经阁内的种种机巧,今后播种塔的线索,以及无名大师看过无痕的机械手掌,立刻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名字。这吕相,不会对和尚动手吧?”
“无名乃我朝名义国师,秦国公对他礼遇有佳,吕相不敢对他如何。只是有一名小和尚,被监察院杀了。”
思云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和尚被杀,这又是为何?”
“听说是因为给你们送了两匹马,吕相迁怒,指使监察院院长陈平杀了他。”
思云心想,看来这吕相和监察院弑杀成性,绝非善类。
“爹,那吕相,有找到长生之法吗?”
“当然没有,要寻得长生仙术,谈何容易。吕相依然在网罗天下能人异事,触手上至晋、楚大国,下至宋、郑、鲁、卫等小国。他推动设立监察院,名义上是监察万国君臣,实际上都是他寻找长生之法的眼线。”
“那秦国公呢?对吕相这等做法,国公没有察觉?”
“秦国国力凋敝,自穆公离世、国公赵政继位以来,秦国周边大小战事不断。秦国公赵政年轻,年纪与你相仿,但体弱多病,常年深居内殿休养,哪有气力管这些琐碎。秦国外忧内患,朝中大臣,吕相为穆公的老臣,身居高位,又有穆公临终托付,自然大权在握,国公也需要依靠他。这秦国,说是吕相的,也不为过。”
思云听完,心想这一世的秦国,在诸侯中不算强大,但也意味着,自己能够发挥的空间更大了。
“到时候,吕相一定会召你进殿问询、还有监察院来人盘问。云儿,你要当心,提前做好准备。要想法子,确保自己平安。”
“谢谢爹!我都记下了。”思云向陆伯益作揖,其实,思云也迫不及待的想进入大殿,看看所谓的“青铜古树”,或者说播种塔是什么样子。
“好了,你娘和曼曼还在屋内,你去见见她们吧。想必,她们也有很多话要与你讲。”
……
思云快步离开九曲桥,向内屋走去。
赵氏夫人和陆曼曼正在有说有笑,丫鬟们已经准备好水果和桂花糕,就等着思云过去。
“云儿,快来。”赵夫人招呼思云,“来,坐在娘身边。”
思云一开始有些拘谨,看着众人如此热情,便也坐下了。
“云儿,给我们讲讲,你身上发生的奇闻吧。大伙儿也都想听听。”
“是呀是呀!哥,你都说了是起死回生,一定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陆曼曼也在旁边附和,“快讲给我们听听。”
思云看着赵氏夫人和陆曼曼期待的眼神,“好!那我就给娘和妹妹讲讲,我这段不得了的奇缘。”
接着,思云就把自己怎么被挖出来,怎么在山洞休养,如何到松柏寺练功的整个过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只是无痕做的部分,都变成景空来做。松柏寺也都是如何修行武功身法、练就七品高手的招式细节,与无名大师相遇、在藏经阁的部分只字未提。
“这么说来,以前的云儿是饱读诗书的文人,现在是文武双全的大侠了。”赵氏夫人笑道,“难怪我觉得,云儿如今的气色,比之前更好上许多,增添了许多阳刚之气。”
“文能起笔安天下、武能挥剑定乾坤,今后有哥在,我们不会被人欺负了。”陆曼曼挺直腰杆,众人听完都呵呵笑起来。
“妹妹所言不虚,我今后就是一代大侠,斩妖降魔、除暴安良。”思云烘托着大家愉悦的氛围,“只是,这大侠有些弊病…”思云继续胡诌,“话说起死回生后,我在练习武功身法时,便失去了记忆。去边境之前的事,通通记不得了。”
“有这等奇事?”赵氏夫人十分惊讶,“那我是你娘,你可记得?”
“不瞒您说,进门时,刚刚忆起。”思云不慌不忙,惹得众人又发出一阵笑声。
“失忆倒不可怕,只要我哥,人没傻就行。”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看的出,赵氏夫人与陆曼曼平日里待人不错,府内的氛围舒心愉悦。
“对了,云儿。过几日,你去一趟内殿,看看你表哥吧。”赵氏夫人想起来。
“内殿?我表哥…谁啊?”思云一头雾水。
“就是当朝秦国公啊!”陆曼曼补充。
这一句,惊得思云差点把吃嘴里的葡萄吐出来,“你说什么?秦国公赵政是我…表哥?”思云感觉莫名其妙。
“是呀,娘叫赵旖,是穆公的亲妹妹,赵政还得称呼娘为姑姑呢。所以,赵政就是你的表哥呀。”陆曼曼冲思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原来还有这层亲戚关系,思云心想,这情况与记忆中以前的历史差不多,都是姻亲宗族、盘根错节。
“听说,我表哥身体不好?”思云回想起在九曲桥上陆伯益说的一番话。
“是的,这孩子常年病痛,已经一载有余。秦国的太医都试过了,没有办法。朝中之事,都由吕相一手把持。真希望,这孩子快点好。下回啊,我们一家,再去松柏寺,给你表哥祈福。”赵旖夫人心慈目善,向思云和陆曼曼建议。
“没问题,到时候,一定祈祷我表哥龙体康健、秦国千秋万世!”思云紧紧攥着拳头表态,这一动作又把众人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