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御天舟如同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航行在蔚蓝的太平洋上空。
下方是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波涛汹涌的无尽海面,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海中游弋,或是有飞行妖兽试图靠近,但都被御天舟自带的防御灵光轻易弹开,或是被船首处云瑾和凯瑟琳的凌厉攻击瞬间击杀。
船上的五百余人,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和颠簸不适后,渐渐适应了这空中航行的旅程。
他们聚集在甲板上,或是透过舷窗,好奇而激动地俯瞰着这片完全陌生、危机四伏却又壮丽非凡的海洋世界。
孩子们甚至忘记了离家的忧愁,在大人看护下,指着远处跃出海面的巨大鱼形妖兽发出惊呼。
苏婉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安抚情绪,分配物资,检查船体阵法运行情况,确保这漫长的航程不出乱子。
她温柔而坚定的身影,成了许多初来者心中的定心丸。
云瑾和凯瑟琳则承担着护卫之责。
两人一火一风,配合越发默契。
赤离似乎格外喜欢这高空环境,吸收着稀薄的太阳精华,身上的金芒愈发凝实。
西尔芙则如鱼得水,它的感知与风融为一体,往往能最先发现远处的威胁。
林曦大部分时间都在舰桥静室,一方面巩固洞虚境界,另一方面,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覆盖了前方广袤的海域和那片目标群岛——在他心中,依旧沿用旧称“东瀛”或“扶桑”,便于区分。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群岛死气与妖气交织,灵气节点处盘踞着强大的能量反应,果然如情报所言,已沦为妖兽乐园。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人类生命气息,分散在岛屿的角落,艰难求生。
数日后,远方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连绵的、如同翠绿宝石般点缀在蓝色绸缎上的岛屿轮廓。
“看到了!我们到了!”眼尖的成员兴奋地大喊起来,甲板上顿时一片欢腾。
苏婉立刻下令:“所有人做好准备!检查装备,非战斗人员进入内舱安全区!”
云瑾和凯瑟琳也打起精神,飞到船首,凝神戒备。
御天舟开始降低高度和速度,缓缓靠近群岛中最大的本州岛西海岸。
选择这里登陆,是依据基地里的情报,此处地势相对平缓,且盘踞的妖兽族群实力在周边区域中属于中等,适合作为立足点。
随着距离拉近,岛屿上的景象愈发清晰。
曾经繁华的沿海城市化为一片片被藤蔓和怪异菌类覆盖的废墟,巨大的兽骨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和妖气混合的怪异味道。
“吼——!”
就在御天舟即将抵达海岸线上空时,下方的密林中传来数声狂暴的兽吼。
紧接着,十几头体型庞大、形似野猪却披着骨甲、獠牙如同弯刀的妖兽——“钢鬃獠猪”,红着眼睛,周身缠绕着土黄色的妖力,如同炮弹般从林中冲出,朝着空中的御天舟发出挑衅的咆哮,甚至试图凝聚妖力进行远程攻击。
“不知死活的东西!”
云瑾冷哼一声,怀中赤离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掠出,空中瞬间出现数十个真假难辨的火焰幻影,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那些钢鬃獠猪。
凯瑟琳肩头的西尔芙清鸣一声,双翼挥动,数十道无形风刃后发先至,精准地切割在钢鬃獠猪妖力运转的节点上。
噗噗噗!
风刃切入骨甲的声音与火焰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看似凶悍的钢鬃獠猪,连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在风与火的交织打击下,哀嚎着倒地,大部分瞬间毙命,少数重伤垂死。
干净利落!
甲板上的星火成员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看向云瑾和凯瑟琳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这就是他们星火核心成员的实力!
御天舟缓缓降落在海岸边一片相对平整的砾石滩上。船体触地的瞬间,厚重的舷梯落下。
林曦第一个走出船舱,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他神识一扫,方圆数十里内的气息尽在掌握。
“清理登陆场,建立临时防御阵地。”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战斗小队立刻如同出鞘利剑,以御天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清剿零散的妖兽,布置警戒哨和简易阵法。
苏婉则指挥后勤人员开始卸载物资,搭建临时营帐。
一切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登陆后约莫一个小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队员押着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人走了过来。
“首领,苏婉姐!我们在东面两公里外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这两个幸存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土着”身上。
他们穿着破烂的、似乎是旧时代和服改良的麻布衣服,身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大概在启灵境中期左右,腰间挂着一些绘制着扭曲符文的木牌。
这两人看到林曦以及周围那些气息精悍、装备整齐的星火成员,尤其是那艘庞大的御天舟,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语言,但那种谦卑、恐惧、乃至一丝……谄媚的态度,却表露无遗。
“他们在说什么?”云瑾皱着眉,她最看不惯这种软骨头的样子。
赵坤侧耳倾听片刻,摇了摇头:“我是学渣,别问我。”
苏婉尝试用精神力进行沟通,但对方精神孱弱且混乱,收效甚微。
林曦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两个磕头如捣蒜的土着,他强大的神识直接侵入了对方毫无防备的意识海,粗暴地读取着零碎的记忆片段,并快速学习、解析着他们的语言结构。
片刻后,他开口,发出的正是那种拗口的土着语言,虽然语调还有些生硬,但意思清晰:
“抬起头来。”
两个土着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偷偷看向林曦,眼神中的恐惧更甚。
他们无法理解,这位如同神明般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说他们的话?
“名字。身份。”林曦言简意赅。
其中一人胆子稍大,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禀大人……小……小人名叫弥助,他……他叫彦一。我……我们是附近村落残存的……阴阳师学徒。”
“阴阳师?”林曦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结合之前读取到的零星记忆,他明白了。
这东瀛之地的超凡职业,果然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们似乎结合了残缺的符篆,发展出了以封印妖兽灵魂、制作“式神”为主的“阴阳术”。
“你们的村落?式神?”林曦继续问。
弥助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原来,他们所在的村落早已在妖兽的侵袭下破败,村民死伤殆尽,只剩下他们寥寥几个侥幸逃生的阴阳师学徒,依靠着最初级的式神(一些弱小的游魂和低阶妖兽灵魂)躲藏求生,艰难地采集野果、躲避强大妖兽,朝不保夕。
在他们的认知和记忆中,强大者支配弱小者是理所当然。
旧时代森严的等级观念在天隙事件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生存资源的极度匮乏和力量的绝对差距而变得更加赤裸裸。
他们对强者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和顺从,甚至将侍奉强者视为一种“荣耀”和生存之道。
听完弥助的叙述,再看看他们那深入骨髓的卑微姿态,云瑾忍不住撇撇嘴,低声对凯瑟琳道:“果然奴性深重,一点骨气都没有。”
凯瑟琳则理性地分析:“长期处于绝对的力量压制和生存危机下,形成这种依附强者的生存哲学,并不奇怪。从生物学和社会学角度看,这是一种适应环境的策略,虽然……令人不齿。”
苏婉看向林曦,眼中带着询问。
如何处理这些土着,将决定他们未来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策略。
林曦看着脚下这两个如同鹌鹑般发抖的土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回想起旧时代关于这个民族的某些记载,再结合眼前的现实,一个清晰的策略在脑海中形成。
他不需要费心去教化或者融合,那太浪费时间。
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利用他们骨子里的这种特性。
以夷制夷。
他需要扶植一个或几个听话的代理人,来管理这片土地上残余的土着,让他们负责最底层的劳作、资源采集,甚至作为对抗其他妖兽势力的炮灰。
而星火,只需要站在金字塔顶端,掌控绝对的力量和资源即可。
“带我们去你们的藏身点。”林曦对弥助命令道。
“是!是!大人请跟小人来!”弥助如同听到了圣旨,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林曦对苏婉道:“你留在此地,继续建设营地。云瑾,凯瑟琳,带上一个小队,跟我走。”
他要去亲眼看看这些土着阴阳师的“式神”之道,看看是否有值得借鉴之处,同时也去接收弥助口中那“村落残存”的……第一批劳动力。
星火在这片新土地上的统治,将从这最直接、最冷酷的支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