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没枪,打不到成年野鸡野兔,但小的可以抓啊!
计九方来了兴趣,不再急着回家了,在这山脚边开始找小兔小鸡。
他手边哪怕是有个弹弓都好,看着一只只野鸡从眼皮子底下飞走,心都在滴血!
养两对野鸡,让它们下蛋繁殖哪还要管什么事呵!
还有兔子,警觉得很,隔老远就跑了,好在还是抓到两窝小兔,一共十一只,就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了!
这雷达实在太好用了,藏在哪个地方都逃不脱!
还有蛇,只是他没要,那玩意太膈应了!
空间里现在有兔舍,鸡舍,小野鸡只有7只,鸡吃些蚯蚓,兔子吃草的,他还要想办法弄些青菜来养兔喂鸡!
村里都有自留地,在村里弄些种子什么的,不要太简单!
可惜这山边边只有小猎物,没有野猪这些大型的动物,要不然抓几头猪养养也是可以的。
进了空间的野鸡野兔,乖得像家养的一样,计九方只要一个念头,让它们往东就往东,非常听话!
山北大队在东郊公社算是最偏僻的大队,前临温榆河,后靠大东山,全村900多号人,分布在几处山沟沟里,按位置分为十个小队。
其中的计家沟小队就在最北边的山沟沟里,天然突出的山头把这个小队隔开在一边,离最近的张家沟小队都有三里地。
本来每个大队只设一个公共食堂,但山北大队实在太分散了,没办法,只能就地分开,近些的合在一起办食堂,远些的就分开一个小食堂。
计家沟小队因为离隔壁小队距离远,只能单独开一个食堂。
地里的玉米正是收获的时候,队员却不去收玉米,全都在那儿炼钢!
“全民炼钢”可不是说着玩儿的,田野间到处矗立着土高炉,从山上砍来树木晒干了当柴火。
社员们日日夜夜几班人在那炼钢,有拉风箱的,有扔铁块的,有烧柴火的,干的轰轰烈烈全都是无用功!
这里又不产铁矿石,拿的什么炼钢啊?
家家户户的铁锅,锄头,只要是铁的,就连锁头都给拿来了,哐哐一顿全砸烂了扔进土高炉里一锅炼成铁水!
大喇叭放着慷慨激昂的演说,生产队员们喊着高大上的口号,个个干劲十足,钢铁元帅升帐,亿万农民炼钢,神州大地一夜之间就赶英超美,成了超级大国!
炼出来的所谓钢铁,只要用榔头砸不碎就是合格品,绑上红绸子,敲锣打鼓抬到公社去报喜!
临近黄昏时,计九方终于到了计家沟,看到这热火朝天忙忙碌碌的队员们,只觉得荒诞无比!
地里那倒塌没人管的玉米棒子,再过几个月他们做梦都在后悔,为什么成熟的粮食都不收回去,而要白白烂在地里!
“哟,这不九方吗?回来看爷奶啦!”有队员认出他来,计家沟大部分人姓计,都是本家,大家都沾亲带故的。
“六婶,我回来看看,我爷呢?”
“他带人杀猪去了,你口福不浅,正好赶上杀猪,有肉吃了!”
“那真好,六婶你忙,我回家找我奶去!”
公共食堂才开始办,从社员家里把鸡鸭猪这些全都牵来归到集体,还没吃完,伙食正是好的时候,社员们敞开肚皮吃。
别的地方都亩产上万斤了,自家这几个玉米棒子收不收有什么关系?反正粮食都是按人口统一分配!
他爷爷在这计家沟辈份大,又认字识数,为人又爽快大气,当生产小队长无人不服!
要不是他没入党,当大队支书都没问题!
他们家住的位置靠山边,前面有个池塘,山上下来的水就汇聚在池子里,给下边的田地浇水,八月底开始,没怎么下雨,池子里的水都也不多了。
“最少两年,这个池子不会再满水了!”在计九方的脑海中出现一些信息,从明年起的三年,整个中华大地,一多半省份要遭受水灾旱灾、蝗灾、粘虫灾、鼠灾等等灾难。
就拿京郊来说,1958年7月8月发水灾,导致潮白河、永定河等河流水位暴涨,农田被淹,房屋倒塌。
到明年又有较为严重的春旱和夏旱,到七八月又要发生严重的洪涝灾害,比今年的更加严重,之后的两年,持续干旱!
到1961年6月,才开始下一些雨,旱情得到缓解,直到1962年,才解除旱情。
快六十的奶奶站在屋前,揉着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的大孙子回来了!
“奶奶,是我啊,我回来了!”计九方连忙小跑上前,这一声奶奶叫得无比自然和亲切。
“九方啊!真的是九方!奶的乖孙子,你可回来了!”
计九方这两年正在长个,计老太个头还没他高了,仰着脸看着他,笑容很灿烂,可眼里却有泪。
他们还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了几天,这都大半年没见了。
炼钢是年轻人的事,这些上了年纪的就在食堂做事,今天杀猪,计老太回来地里摘些葱蒜。
计九方到村口就把背篓拿出来了,他回来是要先把东西放家里。
“奶,这布是我娘给你们买的,做身衣裳穿,这些果子也是,这两瓶麦乳精还有这一斤红糖,你们留着吃!”
“哎呀,这么多东西啊,背这么重回来,累了吧!渴不渴?饿不饿?等会跟奶到食堂去吃饭,你爷正在杀猪!”
家里连口锅都被砸了拿去炼钢,家家户户都不开伙,这阵子连自留地里的蒜苗都要归到公家去。
有的地方,连碗筷什么的都要被收走,家里吃饭的家伙什,就剩几双自己削的竹筷子了!
这也是他不拿粮食出来的原因,拿出来家里也没地方做!
“这果子可好吃了,奶,你先尝一个,我把东西背进去!”
计老太没舍得吃,放到碗柜里收起来,然后立马去收拾房间,大孙子晚上要住,得把铺盖收拾好了。
计九方把东西背到他爷奶的房间放好,过来帮计老太一起收拾。
“这猪怎么没有送公社去,在家自个杀来吃了?”
“这不公社办了养猪场吗,大队也要办,小队的不吃掉就要赶到公社养猪场去,队员们炼钢也累,有人嚷着要吃肉,就杀来吃了!”
到明年,人都吃不饱,公社办的养猪场能养得活猪那才是见鬼了?
现在办公共食堂,家家户户的家禽家畜都收走了,没人愿意再养这些,连自留地里的菜都要给薅走,大家连菜都不种了!
农民不事生产,跑去瞎搞,这么荒诞的一幕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真是让人无语。
“走吧,乖孙,我们去食堂吃肉去!”
收拾好床铺,时间也不早了,计老太得去食堂帮忙。
“奶,我问你个事,咱们生产队有没有下放来劳动的城里老人?”
“有啊,那边几间茅屋就住着俩,天天都要参加劳动,不准到食堂吃,还得自己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