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四煞魔将,林昊五人依照地图指引,继续向枯骨荒原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灰色的骨粉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沙砾取代,空气中弥漫的铁锈与血腥味愈发浓重。那些扭曲的枯木也变成了某种如同黑色珊瑚般的怪异植物,枝杈间偶尔可见悬挂着的、风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破尸骸。
死气与怨力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冰冷的阴风,呜咽着刮过荒原,其中夹杂着无数亡魂的呓语与哀嚎,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生灵的心神。若非五人修为高深,道心坚定,恐怕早已被这无尽的负面能量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此地死气之浓郁,竟开始侵蚀空间结构,形成了天然的迷阵与陷阱。”九戒宝相庄严,佛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金罩,将侵蚀而来的怨力隔绝在外,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能感觉到,这片荒原深处,隐藏着大恐怖。
金鸿周身太阳真火内敛,如同炉火纯青,不再肆意灼烧,以免引来更可怕的存在。他沉声道:“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疑似点就在前方百里处的‘泣血谷’,需加倍小心。”
曦月太阴之力流转,与周遭的阴寒死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反而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流动。“谷内有强大的魂力波动,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无法扩散。”
林昊混沌之眼始终开启,灰蒙的视野中,前方那片被暗红色山峦环抱的峡谷,死气与魂力如同漩涡般汇聚,中心处一点极其精纯、却又带着强烈煞气的墨绿色光点若隐若现。
“万载魂煞木,很可能就在那里。”林昊确认道,“不过,谷内除了那魂煞木,还有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意志潜伏,大家小心。”
五人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泣血谷。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岩壁。踏入谷中,景象豁然一变。谷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地面是粘稠的暗红色泥沼,不断冒着咕都都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泥沼之中,随处可见沉浮的白骨,一些残缺的魂魄在泥沼表面痛苦地挣扎、哀嚎。
而在山谷的最中央,一片相对干燥的黑色土地上,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莫一人高,通体呈墨绿色,枝干扭曲如同虬龙,树皮斑驳,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类似痛苦人脸的纹路。叶片稀少,形状如同鬼爪,边缘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整株植物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魂力,但这魂力之中,却夹杂着一种足以让元婴修士都神魂不稳的恐怖煞气!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万载魂煞木!
然而,在魂煞木的周围,那片黑色土地的边缘,静静地流淌着一条不过丈许宽的小河。河水浑浊不堪,呈诡异的黄浊之色,河面平静无波,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寒与死寂气息。河上没有桥,只有一艘破败不堪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黑色小木船,船上立着一道模湖的、戴着斗笠的蓑衣身影,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篙。
“黄泉……分支?”九戒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低声诵念佛号,“阿弥陀佛,此河非凡水,乃死界法则显化,鹅毛不浮,仙佛难渡。那摆渡者,恐是法则投影,非生非死。”
林昊眼神微凝。在他的混沌之眼下,那条看似不起眼的黄浊小河,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法则力量,足以湮灭一切生机。而那摆渡者,气息与整条河融为一体,深不可测,绝非四煞魔将之流可比。
“任务信息中可未提及此地有黄泉阻路。”金鸿眉头紧锁,太阳真火在掌心隐现,对那黄泉河水表现出极强的排斥。
王猛挠了挠头:“管他什么泉,飞过去不就完了?”说着,他试探性地弹出一缕气血之力,射向对岸。
然而,那缕凝练的气血之力刚一接触到黄泉河面的上空,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不行。”林昊摇头,“此地空间被黄泉法则扭曲,无法飞行,只能渡船。”
就在五人观察之际,那破败小船上,斗笠蓑衣的摆渡者,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并非实体,而是两团幽幽燃烧的绿色火焰。一道冰冷、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五人心间响起:
“渡河……需付船资。”
“什么船资?”曦月清冷开口。
摆渡者那绿色的火焰眼眸扫过五人,最终停留在林昊身上:“生灵……付百年阳寿。亡魂……付一缕本源魂火。异数……付一道本源法则。”
船资竟是如此苛刻!百年阳寿,对于元婴修士虽非致命,但也是巨大损耗。本源魂火与本源法则,更是关乎道基!
显然,这摆渡者看出了林昊身负混沌法则,将其归为“异数”。
“若是不付呢?”王猛瓮声瓮气地问道。
摆渡者沉默片刻,手中竹篙轻轻敲击船帮,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顿时,整个泣血谷的亡魂呓语勐地变得尖锐起来,泥沼翻腾,无数双由怨力凝聚的鬼手伸出,空气中弥漫的煞气骤然暴涨,锁定了五人。
“不付船资,强渡黄泉者……魂飞魄散。”摆渡者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威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昊目光扫过那近在迟尺的万载魂煞木,又看了看那诡异的黄泉与摆渡者。硬闯绝非上策,这黄泉分支与摆渡者乃是此地法则显化,与其对抗,相当于对抗一部分天地规则,即便能胜,也必然代价巨大,而且可能会惊动荒原深处更可怕的存在。
支付船资?百年阳寿他付得起,但混沌本源法则乃是他道基根本,绝不可轻易分割。
就在林昊思索对策之际,他苦海深处的混沌元婴忽然微微一动,传递出一丝渴望的意念。目标,并非魂煞木,而是……那条黄泉分支!
混沌,包罗万象,可化万法,亦可纳万法。这黄泉死气,虽是极致的死亡法则体现,但本质上仍是一种能量,一种法则。混沌之力,或许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昊心中升起。
他上前一步,对那摆渡者平静道:“船资,我付。”
摆渡者绿色的火焰眼眸跳动了一下,静静等待。
曦月四人皆是一惊,看向林昊。
只见林昊并未分割什么阳寿或法则,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浮现。他对着那黄泉河水,轻轻一引。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混沌漩涡中产生,目标直指黄泉河水中蕴含的精纯死气与法则碎片!
摆渡者勐地一震,周身蓑衣无风自动,那冰冷的绿色眼眸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死死盯住林昊掌心的混沌漩涡。
黄泉河水微微荡漾起来,一丝丝极其细微、但本质极高的死亡法则气息,被强行从河水中剥离,汇入那混沌漩涡之中。混沌漩涡来者不拒,如同饕餮,将那些死亡法则碎片吞噬、分解、融合,其本身的灰蒙色彩,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丝。
“你……竟能汲取黄泉死气?!”摆渡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黄泉法则,乃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死亡规则之一,寻常生灵触之即死,更遑论吸收炼化!此子身上的力量,太过诡异!
林昊闭目感受着混沌元婴传来的满足感,以及那一丝新生的、对死亡法则的微弱理解,心中大定。他睁开眼,看向摆渡者:“以此作为船资,如何?”
他并非支付船资,而是在“掠夺”黄泉的力量!虽然每次只能汲取极其微小的一丝,但这行为本身,已是对此地规则的挑战!
摆渡者沉默了,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绿色的火焰眼眸死死盯着林昊,似乎在权衡,在判断。谷中的亡魂呓语也安静了下来,无数怨力鬼手缩回泥沼,仿佛在等待法则化身的态度。
良久,摆渡者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绝对的威严,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可。”
竹篙一动,破败的小船缓缓靠向岸边。
“老大,这……”王猛有些懵,没想到林昊用这种方式“付”了船资。
“混沌之力,果然玄妙。”金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九戒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道友之法,另辟蹊径,然则窃取天地死则,恐有因果。”
曦月则轻轻握住林昊的手,传递着支持与关切。
“无妨,混沌之道,本就囊括生死。”林昊对众人点点头,率先踏上了那艘破败的小船。小船看似随时会散架,但踏上之后却异常平稳。
曦月、金鸿、王猛、九戒紧随其后。
摆渡者竹篙轻轻一点岸边,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入黄泉河中,朝着对岸驶去。船身周围,浑浊的河水自动分开,那足以湮灭生机的死气,似乎对船上的众人构不成威胁。
渡河过程中,林昊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黄泉河水中蕴含的浩瀚死亡法则。他按捺住继续吸收的冲动,此刻并非修炼的时机。
很快,小船抵达对岸。
五人依次下船。那摆渡者并未索要回程的船资,只是用那绿色的火焰眼眸深深看了林昊一眼,随即撑篙,小船调头,缓缓消失在浑浊的河面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踏上黑色的土地,那株万载魂煞木近在眼前。磅礴的魂力与冲天的煞气扑面而来,若非五人神识强大,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击得神魂动荡。
“总算找到了。”王猛松了口气,就要上前采摘。
“且慢。”林昊再次阻止,混沌之眼紧盯着魂煞木的根部,“守护者,该现身了吧?”
他话音落下,魂煞木周围的黑色土地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具具身披古老残破铠甲、手持锈蚀兵刃的高大骷髅,从地下缓缓爬出。这些骷髅与之前遇到的骸骨军团截然不同,它们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眼眶中燃烧着的是暗红色的灵魂之火,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其中有两具,达到了元婴巅峰!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排列成一种古老的战阵,彼此气息相连,煞气凝聚成实质,在它们上空形成一片暗红色的血云!
而在魂煞木的正下方,土地拱起,一具身披完整黑色龙纹铠甲、手持双手巨剑、骑着一匹骷髅战马的骑士,缓缓升起。它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是深邃的紫色,气息浩瀚如海,竟达到了化神初期!
“闯入者……觊觎圣木者……死!”
暗金骷髅骑士举起巨剑,冰冷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它身后的暗金骷髅战阵同时举起兵刃,煞气血云翻腾,锁定了林昊五人!
化神初期的亡灵骑士,加上一支由元婴后期、巅峰组成的暗金骷髅战阵!
这,才是守护万载魂煞木的真正力量!
“这才像点样子!”王猛不惊反喜,霸皇战意冲天而起。
金鸿周身太阳真火再次熊熊燃烧,与那亡灵死气形成鲜明对抗。
九戒口诵真言,佛光化作金色莲台护住众人,抵御那滔天煞气。
曦月太阴之力流转,月华领域悄然展开,冻结虚空。
林昊看着那化神初期的亡灵骑士,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战意。
“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他一步踏出,混沌领域扩张,率先迎向了那亡灵骑士!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