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休养与暗中吞噬,凌邪不仅稳固了炼体五重的修为,更将偏院内的生命精气吞噬一空,使得院落显得有几分破败萧索。但这代价是值得的,他感觉体内气血充盈,筋骨强韧,举手投足间皆有沛然之力,远非昔日那孱弱庶子可比。
是夜,月明星稀。
凌邪如约来到凌岳山位于凌家后山禁地的隐秘修炼室。此处灵气远比外界浓郁,显然是布置了简单的聚灵阵法,可见执法长老在凌家的地位。
凌岳山早已等候在内,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紧张。见到凌邪,他立刻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灵障,沉声道:“贤侄,今日之事,关乎老夫道途,万望谨慎。”
凌邪微微颔首,破妄邪瞳无声开启。在那双妖异的眸子视野下,凌岳山体内灵力运行的轨迹如同发光的脉络清晰可见。尤其是膻中穴附近,数条关键的灵力脉络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顽固的节点,光芒黯淡,阻碍了更大周天的循环。
“长老,请放松心神,运转您平日冲击瓶颈的功法。”凌邪平静地吩咐道。
凌岳山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依言运转家传的《青木灵诀》。顿时,他体内绿色的木属性灵力开始加速流动,但当行至膻中穴时,果然如同溪流撞上巨石,速度骤减,灵力淤积,带来阵阵隐痛,让凌岳山眉头紧锁。
“果然如此…”凌邪心中明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行功差错,更涉及功法本身与凌岳山个人体质的一些细微不匹配,经年累月下来,才形成了如此顽固的沉疴。
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精纯、带着吞噬特性的噬天魔力。这丝力量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变得无比柔韧与细微。
“嗤…”
指尖轻点在了凌岳山的膻中穴上。那丝漆黑的魔力并未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顺着凌岳山自身灵力的流向,悄然钻入了那淤积的节点之中。
凌岳山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一股迥异于自身灵力的、带着冰冷与霸道气息的力量侵入要害穴窍,本能地生出抗拒。
“勿要抵抗!”凌邪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岳山强行压下本能,彻底放开防御。下一刻,他惊异地发现,那股冰冷的力量并未破坏,反而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溶解那些淤积的、近乎固化的异种灵力和杂质。
过程极其微妙且痛苦,凌岳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他十年、坚若磐石的阻塞之地,正在一点点变得松软、通畅!
凌邪全神贯注,破妄邪瞳将节点内部的结构看得分明,指引着噬天魔力进行最精准的“手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不仅关乎凌岳山的修为,更关乎他自己在凌家的立足之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缕顽固的杂质被噬天魔力吞噬化解,凌岳山只觉膻中穴猛地一轻!
“轰!!”
仿佛堤坝决口,原本滞涩的灵力瞬间奔腾而过,畅通无阻!一个大周天完美循环,他体内沉寂多年的丹田气海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剧烈翻腾,贪婪地吸收着外界灵气,那困住他十年的纳灵境三重瓶颈,赫然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虽然未能立刻突破,但前路已通,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凌岳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狂喜之色溢于言表。他长身而起,对着凌邪深深一揖:“贤侄!再造之恩,凌岳山没齿难忘!”
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与感激,再无半分长老的架子。
凌邪脸色微微发白,刚才的“手术”对他精神和力量的消耗也是不小。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长老客气了,各取所需而已。”
凌岳山自然明白这“各取所需”的含义。他立刻表态:“贤侄放心,从今日起,只要老夫在凌家一日,便无人能动你分毫!资源、功法,只要凌家有的,贤侄尽可开口!”
凌邪要的就是这个承诺。他顺势问道:“如此,便多谢长老了。不过,弟子对修炼之事,尤其是纳灵境之后的道路,以及这九霄界的广阔,颇为好奇,还望长老不吝解惑。”
此刻凌岳山心情极佳,自然是知无不言。他请凌邪坐下,亲自斟上一杯灵茶,这才娓娓道来:
“贤侄有志于大道,老夫欣慰。我辈修士,初入道途,便是炼体境,分九重,打熬筋骨,孕育气感,贤侄如今便在此境。炼体圆满,气感化旋,便可尝试引天地灵气入体,开辟丹田气海,踏入纳灵境!”
“纳灵境,乃是修行路上真正的起点,寿元可增至两百载!此境同样分九重,前三重为初期,灵力可微弱外放,附着兵刃拳脚,增强威力;中三重,灵力更为浑厚,可修炼低阶术法,如御风、凝火;后三重,灵力化液,可支撑长时间战斗,并能御物短距离飞行。老夫不才,便卡在这纳灵境三重巅峰多年。”
凌邪默默点头,对照自身,他对纳灵境有了清晰概念。
凌岳山继续道:“纳灵境之上,乃是化海境!此境需将丹田不断开拓,使灵力如江如海,浩瀚无边。一旦踏入化海,灵力质量与总量发生质变,可修炼更强术法,御空飞行如履平地,寿元可达五百载!在我青林城,城主大人便是一位化海境初期的高手,乃是我等需要仰望的存在。”
“化海境之上呢?”凌邪追问,眼中闪烁着对力量渴望的光芒。
凌岳山眼中露出深深的向往与一丝敬畏:“化海之上,便是神通境!此境修士,灵力发生根本性蜕变,更能初步感悟天地法则,觉醒或修炼属于自身的本命神通!神通之威,远超寻常术法,有搬山、倒海、呼风、唤雨之能!那等人物,已是真正的陆地神仙,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大多居于灵气充沛的福地洞天,或是统治一方疆域的古老世家、强大宗门之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道:“传闻,在神通境之上,还有更为玄妙不可测的境界,涉及灵魂本源、空间奥秘,乃至与天地同寿…但那已非我等所能揣度,或许只有那些站在九霄之巅的绝世人物,才略知一二。”
关于九霄界,凌岳山所知有限,但也为凌邪勾勒出一个宏大的轮廓:“九霄界,广袤无边,我们所在的南域,不过是偏安一隅。传说上古时期,此界并非一块完整大陆,而是由九块悬浮于无尽虚空、蕴含不同本源法则的浩瀚神州构成,故称‘九霄’。只是不知何故,上古通道早已断绝,各域往来艰难,如今也只剩下一些飘渺传说和以‘九霄’为名的称谓了…”
凌邪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下,心中波澜涌动。炼体、纳灵、化海、神通…以及那之上的未知境界。九块悬浮神州…这与他脑海中“九霄重铸”的预言隐隐呼应。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为漫长与精彩,也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就在凌邪于凌家密室中了解世界真相的同时,一股暗流已悄然向青林城涌来。
距离青林城数百里外,一座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幽静山谷中。
一名身着素白衣裙,身姿窈窕,气质空灵若仙的少女,正凝望着手中一枚不断闪烁着柔和光华的玉佩。那玉佩温润剔透,此刻却像受到某种牵引般,光芒明灭不定,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少女秀眉微蹙,清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困惑。
“师尊凭借宗门至宝‘窥天镜’感应到的‘邪瞳’波动,源头似乎就在这个方向…而且,为何我体内的‘圣莲本源’,会对那个方向产生一丝微弱的排斥,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脆如山涧清泉。她正是追寻冥冥中宿命感应而来的云芷鸢。
“邪瞳出世,圣道感应…偈语所言,莫非真要应验?”她收起玉佩,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劫难,都必须尽快找到他…在更大的麻烦找上门之前。”
她不再犹豫,莲步轻移,身影如一道无形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掠出山谷,朝着青林城的方向,飘然而去。
命运的丝线,已悄然绷紧。凌邪与云芷鸢,这两颗代表着毁灭与新生、邪异与圣洁的棋子,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注定相逢的棋盘。青林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水,即将被投入一颗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