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流沙区的边缘,风沙依旧,却少了那份被死神凝视的紧迫。
凌邪与云芷鸢从那处隐蔽的金属矿脉裂缝中悄然走出,两人气息内敛,经过短暂的调息,状态均已恢复大半。凌邪因祸得福,对新增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气息愈发沉凝;云芷鸢则依旧清冷如仙,琉璃光华流转间,不染尘埃。
“申屠老鬼吃了亏,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来。但幽冥殿的通缉令,恐怕已经传开。”凌邪望向流沙区之外昏黄的天空,混沌邪瞳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
云芷鸢微微颔首:“器霄域不宜久留。按照雷玦指引,寂灭雷海位于丹霄域与器霄域交界的‘雷殛山脉’深处。我们需先离开葬兵戈壁,寻一处坊市,获取更确切的信息,并准备穿越界域的必要物资。”
穿越界域,并非易事。各域之间虽有官方设立的传送阵,但费用高昂,且需要身份核查。以他们如今被幽冥殿通缉的身份,使用官方渠道无异于自投罗网。通常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寻找隐秘的、掌握在大型商会或地下势力手中的非法传送阵;二是依靠自身实力,横穿界域之间天然存在的、危险重重的“域外裂隙带”。
无论是哪种,都需要情报和准备。
两人辨明方向,不再施展惹眼的遁光,而是凭借强横的肉身与精妙的身法,在戈壁中疾行。数日后,一片建立在绿洲边缘,由粗犷巨石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城镇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前面就是‘金石堡’,器霄域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和黑市交易点之一。”云芷鸢显然做足了功课,“此地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但同样危机四伏。”
凌邪目光扫过那看似混乱无序的城镇,混沌邪瞳下,能看到无数强弱不一的气息混杂其中,更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在暗中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无妨,小心行事即可。”
两人收敛气息,伪装成风尘仆仆的寻常散修,混在往来的人流中,进入了金石堡。
堡内喧嚣鼎沸,与堡外的死寂戈壁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多以出售各种矿石、金属胚料、法器残片以及成品法器为主,空气中弥漫着炭火、金属和灵矿混合的独特气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锻造的锤击声不绝于耳。
凌邪与云芷鸢没有急于打探消息,而是先寻了一间看起来不甚起眼,但客流复杂的酒肆坐下。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传播最快,也最容易听到些隐秘传闻的所在。
点了两壶灵酒,几样小菜,两人看似随意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果然,不出所料,关于“幽冥殿巨额通缉一男一女”的消息,已然在此地传开。
“……听说了吗?幽冥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上品灵石万块,客卿长老之位啊!”
“啧啧,那凌邪和云芷鸢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从申屠老鬼手下逃脱?”
“据说是紫霄派的弟子,夺了幽冥殿志在必得的什么‘星核’……”
“嘘!小声点!幽冥殿的耳目说不定就在附近!不想活了?”
“怕什么,这金石堡背后可是有‘百炼宗’的影子,幽冥殿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巨额悬赏的贪婪,以及对凌邪二人身份和实力的猜测与忌惮。
凌邪与云芷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就在这时,酒肆门口一阵骚动,几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气息精悍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倨傲,腰间悬挂着一枚火焰纹路的令牌。
“是丹霄阁巡查使!”有人低呼。
丹霄阁,执掌丹霄域的霸主势力,其巡查使出现在器霄域的边城,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那几名巡查使目光如电,扫过酒肆内的众人,似乎在搜寻什么。当他们的目光掠过凌邪和云芷鸢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带着审视的意味,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很快便移开,径直走向柜台,与掌柜低声交谈起来。
凌邪心中微动。丹霄阁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例行巡查,还是也与那“星核”或是幽冥殿的通缉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微弱的神识,夹杂在酒肆嘈杂的能量波动中,悄然探听。
只听那为首的巡查使对掌柜沉声道:“……近期可有发现形迹可疑,或身负重伤的一男一女?尤其是……与清虚观有所牵连之人?”
清虚观?
凌邪心中一震!他们怎么会牵扯到清虚观?
掌柜的连忙赔笑:“巡查使大人明鉴,小店人来人往,实在难以留意。至于清虚观的高人,更是少见……”
那巡查使似乎有些不耐,又交代了几句加强留意之类的话,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酒肆内再次恢复了喧嚣,但凌邪和云芷鸢的心却无法平静。
“丹霄阁为何会搜寻与清虚观有关的人?而且似乎也在找一男一女?”云芷鸢传音,琉璃般的眸子中带着疑惑与警惕。清虚观态度暧昧,但目前为止并未表现出明显敌意。丹霄阁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凌邪眉头紧锁,混沌邪瞳中光芒闪烁,快速分析着局势。幽冥殿的通缉,丹霄阁的异常搜寻……这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看来,这金石堡也非久留之地。”凌邪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获取穿越界域的情报和物资,然后离开。”
他目光扫过酒肆一角,那里坐着一个独自饮酒、气息隐晦的枯瘦老者,其袖口有一个不起眼的、如同扭曲小径般的刺绣标记——那是“暗影商行”的标识!一个以贩卖情报和经营非法传送阵闻名的地下组织。
“目标找到了。”凌邪对云芷鸢示意。
能否顺利前往寂灭雷海,或许就要落在此人身上。而丹霄阁与清虚观的牵扯,则成了横亘在前路上,一个新的、亟待弄清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