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撕破黑暗,却未能驱散笼罩在紫霄派上空的阴霾。山门之外,赤炼尊者与百兵老人的气息如同磐石般稳固,而天机阁星谕使虽未现身,那股无形的“道义”压力却比任何实质威压更令人窒息。
宗门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弟子都被召集到主峰广场,清虚真人、吴长老及诸位宿老立于殿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他们知道,敌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清虚真人准备做最后的战前动员,誓与宗门共存亡之时——
一道身影,沐浴着初升的朝阳,一步步从后山方向走来,踏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是凌邪!
他今日未着紫霄派弟子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黑发以一根玉簪随意束起,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高与决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带着疑惑、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预感。
“凌邪,你……”清虚真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想要开口阻止。
凌邪却对他,对吴长老,对所有注视着他的同门,深深一揖。这一揖,饱含了无尽的感激、歉意与诀别。
随即,他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望向山门之外,声音灌注了雷霆真元,如同九天惊雷,清晰地传遍了紫霄派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山门外所有窥伺者的耳中:
“丹霄阁!器霄殿!天机阁!幽冥域!还有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与滔天的傲气:
“你们不是为我凌邪而来吗?不是认定我这双异瞳,这身皇血,是那劳什子预言中的‘异数’,是引动九霄劫难的‘祸胎’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苍穹,左眼之中,混沌雷瞳骤然显现,那枚帝纹流转,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威严!
“何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何须牵连我的宗门,逼迫我的师长同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的眉心。一缕精纯的、带着紫霄派独特气息的本源之力,被他硬生生从神魂烙印中逼出,悬浮在指尖,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看清楚!”凌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此乃我凌邪,在紫霄派修行所凝之宗门印记!”
下一刻,他指尖用力,那缕宗门印记在他狂暴的混沌雷霆之力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随即——砰然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自今日起,此刻起!我凌邪,自愿脱离紫霄派!斩断一切因果!此后我之行止,是生是死,是正是邪,皆与紫霄派再无半分瓜葛!”
声音落下,全场死寂!
无论是紫霄派门人,还是山门外窥伺的强者,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凌邪会以如此激烈、如此决绝的方式,来应对这场危机!
“凌邪!不可!”清虚真人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嘶吼,老泪瞬间纵横。吴长老和诸位宿老也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凌邪周身骤然爆发的混沌雷域所阻。
魏枫、孤剑云等人更是红了眼眶,拼命想要冲破雷域,却被那强大的力量推开。
凌邪看着他们,看着清虚真人那瞬间苍老的面容,心脏如同被万箭穿心,但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冰冷的平静。
他再次拱手,对着清虚真人和所有紫霄派门人,深深一拜:
“掌门,诸位师长,同门……多年养育、教导、维护之恩,凌邪……永世不忘!今日一别,望诸位……保重!”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身后那令他心碎的一幕。他面向山门之外,周身混沌雷霆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雷光柱,冲天而起!
“不是都想要我这身秘密吗?!”
他长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狂傲与不羁,更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悲凉:
“有本事的,就来九霄界寻我!我凌邪,等着你们!”
话音未落,那道雷光柱猛然炸开,化作万千道细碎的雷影,如同烟花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道雷影都蕴含着相似的气息,真假难辨,瞬间扰乱了所有外界强者的神识锁定!
“不好!他要逃!”
“拦住他!”
赤炼尊者、百兵老人又惊又怒,立刻出手,法则之力化作遮天巨手与无数神兵虚影,笼罩向那些四散的雷影。
轰轰轰!
大部分雷影被瞬间湮灭,但总有几道特别灵动刁钻的,巧妙地避开了拦截,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而凌邪的真身,早已在雷光炸开的瞬间,将幽影雷遁与混沌雷瞳的空间之力结合到极致,如同融入虚空的一缕电光,朝着一个无人预料的方向,远遁千里!
他成功了。
他以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与宗门的联系,将所有的仇恨与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一人身上。
紫霄派山门前,只留下无数破碎的雷光,一片死寂的广场,以及……清虚真人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佝偻身影,和无数紫霄派弟子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脸庞。
雷帝凌邪,自此孤身一人,正式踏上了布满荆棘、却也通向无限可能的九霄流浪之路。他的传说,脱离了宗门的庇护,将以一种更加自由、也更加残酷的方式,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