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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A 市本地论坛的服务器突然被一股汹涌的流量冲击,后台数据跳动的频率远超平日,管理员盯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访问量,指尖悬在预警按钮上迟迟没按下 —— 置顶帖的标题像烧红的烙铁,在漆黑的夜里滋滋发烫:“劲爆,小小科长,五个情人,整个科室集体嫖娼,不开除公理何在?” 发帖人 “笔伐” 的 Id 旁亮着金色认证标识,熟悉本地舆论的人都知道,这是调查记者陈墨的专属账号,此前这个名字曾让三名县级干部应声落马,此刻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破黑暗的重量。

帖子附带的 pdF 文档长达二十七页,下载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五千次。开篇第一页,王建明与不同女性出入酒店的高清组图按时间顺序排列,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标注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戳,甚至连酒店电梯里的楼层数字都清晰可辨,其中一张照片里,他搂着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 1208 房,房门闭合的瞬间被长焦镜头定格;翻到第十页,银行流水明细用醒目的红线圈出十几笔可疑款项,最大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着 “办公用品采购款”,但附后的转账凭证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入了市中心一家高端珠宝店的账户,对应的消费记录是一条价值四十七万的钻石项链;第二十二页的 KtV 消费清单里,“公主服务费”“包厢酒水费” 等条目加起来共计两万八,付款人签名处是王建明的潦草字迹;最致命的证据藏在文档末尾 —— 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监控录像,画面虽有些模糊,却能清晰看到深夜的洗浴中心包厢内,七八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男子围着穿暴露服装的女子说笑,有人伸手揽住女子的腰,有人将酒杯递到女子唇边,为首那个男人,正是王建明,他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在女子的头发上轻轻摩挲,动作亲昵得刺眼。

“证据链太扎实了,连时间线都对得上。” 市纪委值班室里,年轻干事小张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凌晨五点零七分,分管案件的副书记在内部工作群里敲下三个字:“立刻办。”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十几个头像相继亮起,半小时后,四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王建明小三居住的 “东郊花园” 小区楼下,小区保安刚想上前询问,就被便衣民警亮出的证件拦住。当民警敲响 302 室的房门时,王建明正坐在床边删手机里的暧昧短信,屏幕上还停留在与 “小敏” 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刚发的 “明天老地方见”。打开门看到民警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藏到枕头下,却被民警一把夺过,冰凉的手铐铐上手腕时,他还在徒劳地辩解:“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做过违法的事!”

留置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光线直射在王建明脸上,将他眼底的慌乱照得无所遁形。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我是被冤枉的,那些照片肯定是合成的,银行流水都是正常的公务开支,你们不能凭几张照片就定我的罪!” 他梗着脖子反驳,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手指紧紧攥着椅面边缘,指节泛白。办案人员没有说话,只是从文件袋里陆续拿出证据:第一份是他其中一个情人的证言笔录,上面详细记录了两人交往期间王建明赠送的财物,甚至包括他每次转账的时间和金额;第二份是 KtV 包厢的消费凭证,除了他的签名,还有科室其他几名工作人员的签字;第三份是他给不同情人租房的租赁合同,租赁地址分布在市区不同的小区,租期都是一年起,租金全由他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当最后一张照片被摆在桌上时,王建明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 照片里,他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副局长并肩站在某建筑公司的办公室里,手里各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背景墙上还挂着 “合作共赢” 的锦旗。“我交代…… 我不该收礼,不该跟那些女人搞不正当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越来越低,手指抠着椅面的木纹,指甲缝里嵌进了木屑,“但其他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小科长,很多事我做不了主。” 无论办案人员如何追问他口中 “干爹” 的身份,他都死死咬住嘴唇,直到下唇渗出血丝,也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A 市纪委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条会议桌的表面能映出人的倒影,二十三位退休老同志联名的举报材料摊在桌中央,红色的指印在白色的纸上格外醒目。长条桌尽头,吴老拄着枣红色的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鬓角虽已斑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一个科长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没人撑腰?你们再看看这份材料,审批科近三年的项目审批记录,有多少是不符合规定的?这不是个人问题,是集体塌方!” 他把举报材料往纪委书记面前推了推,拐杖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坐在斜对面的孙正亦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杯盖与杯身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作为分管审批科的副局长,他比谁都清楚王建明背后的利益网 —— 那是一张牵扯着工程招标、资质审批、项目验收的大网,网里的人从科级到处级,甚至连省里都有眼线,而他自己,正是这张网中央的关键节点,王建明手里的很多项目,都是经他签字审批的。“你先谈谈看法吧。” 纪委书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孙正亦放下茶杯,挺直腰杆,脸上迅速换上沉痛的表情:“这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平时对干儿子思想教育和作风监管不到位,才让王建明走上了歪路,酿成这样的大祸。” 他话锋一转,开始历数自己过去一年里如何 “多次在科室会议上强调纪律”,如何 “发现王建明有苗头后及时找他谈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 “王建明个人贪欲膨胀、无视纪律” 上,对自己签字审批的违规项目、收受的好处费绝口不提。

这场内部检讨持续了两个小时,孙正亦的发言堪称 “避重就轻” 的典范,他承认了 “监管失职” 的表面错误,用无关痛痒的自我批评掩盖核心问题,甚至还在发言中 “主动请缨”,表示愿意配合纪委调查,尽快肃清审批科的不良风气。散会后,纪委书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这是官场里常见的 “丢车保帅” 手段,牺牲王建明这个 “车”,保住他这颗 “帅”,等风头一过,再找个机会把他调到其他部门,便能像之前许多被问责的官员那样,悄无声息地站稳脚跟。

孙正亦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反复滑动,最终停在备注为 “令狐” 的号码上。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挡不住他声音里的焦虑,他抬头看了眼车外的后视镜,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按下通话键。“令狐兄,小王倒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手机听筒上说话,眼睛警惕地盯着车外路过的行人,“纪委现在只查他个人,但我怕…… 怕他扛不住,把后面的人供出来,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咱们都得完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令狐建国沉稳的声音,带着久经官场的从容,背景里还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响:“慌什么?” 这位大夏部委的高干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指尖还夹着未燃尽的香烟,烟灰落在深色的西装裤上,他也没在意,“一个科级干部而已,小虾米死了,还能冲了龙王庙?你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怎么跟我做事?”

孙正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可他知道溪水会的事,知道咱们的运作模式,万一他为了减刑……”

“没有万一。” 令狐建国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严肃,背景里的纸张翻动声停了下来,“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下周去欧洲的考察名额,名义是学习政务服务信息化建设经验,机票和住宿都已经订好了。你趁这段时间,把城郊那家钱庄的账目理清楚,尤其是那些‘匿名账户’,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话,“还有二十年前存在瑞银的那笔钱,那个账户的密码,你必须在考察前拿到。拿到了,咱们就算全退出官场,下半辈子也够逍遥了;拿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孙正亦听得浑身发冷,他太清楚这位老大哥的脾气,没拿到密码,自己就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我明白,我一定尽快拿到密码。”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但如果纪委真的盯上我,开始调查我的话,能不能…… 先安排我出境?我手里有一些咱们合作的证据,要是被他们查到,对大家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 “哦”,随后便是忙音。孙正亦盯着黑屏的手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 令狐建国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那意味着一旦出事,自己会被毫不犹豫地放弃。

别墅的实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孙正亦的思绪。李红霞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洁白的护士服,领口的蓝色丝带系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上还别着一个小小的听诊器。虽已年过四十,她的身段依旧窈窕,护士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眼角的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孙老,今天这套角色扮演,您还满意吧?” 她走上前,声音刻意放软,带着几分娇嗲,手指轻轻拂过胸前的听诊器,动作带着刻意的诱惑。

孙正亦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他笑着从沙发上起身,伸手在李红霞的脸颊上轻轻揪了一下,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温软,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护士姐姐这扮相,比医院里那些小姑娘还动人,看着就让人舒心。” 他的语气暧昧,眼神在李红霞身上来回打量,“今晚可得好好给我‘看看’男科,最近总觉得身上没力气,说不定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得让你好好治治。”

李红霞娇笑着推了他一把,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孙老您真会开玩笑,我一定好好‘诊治’,保证让您满意。” 两人相拥着走进浴室,玻璃门被轻轻关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白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弥漫出来,在客厅里缓缓散开,模糊了墙上悬挂的 “清正廉洁” 匾额,那四个烫金的大字,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讽刺。

两个小时后,两人躺在铺着天蓝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床头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映得房间里一片温馨。孙正亦把玩着李红霞散落在枕头上的黑色发丝,指尖绕着发丝打圈,忽然叹了口气:“红霞啊,你老公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红霞正用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画圈,闻言动作一顿,指尖停在他的心脏位置,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怎么了?毅然又哪里惹您生气了?他就是那性子,直来直去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次王建明的事,他居然敢公开跟我唱反调,在宣传部的会议上说要‘彻查到底’,还说要把审批科的问题上报给省里。” 孙正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手指用力攥住李红霞的头发,让她的头微微抬起,“再这么下去,我可没法保证他的前程了,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想坐的人可不少。”

李红霞心里一紧,连忙坐起身,伸手轻轻按摩着孙正亦的肩膀,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您多担待,他就是太年轻,不懂变通,回头我好好说说他,让他别再犯傻。来,我给您按按太阳穴,您累了一天,好好放松放松。” 她刻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却不敢看孙正亦的眼睛,只想赶紧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牵连到刘毅然。

晚上十点,李红霞换上一身藏蓝色的职业套装,领口系着同色系的丝巾,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什么。她轻轻打开孙正亦别墅的大门,刚走到台阶下,就被一个黑影猛地拽住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惊呼一声,抬头看到刘毅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疲惫和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死死地盯着她。

“跟我走!” 刘毅然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不等李红霞反应,就强行将她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车门 “砰” 地一声关上,震得李红霞的耳朵嗡嗡作响,下一秒,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路边的路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光影。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李红霞胸口的丝巾随着急刹车不停晃动,偶尔碰到她的下巴,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车子停在他们居住的小区楼下,刘毅然拽着李红霞的胳膊,强行把她拉下车,一路拽着她走进楼道。刚进家门,他反手甩上房门,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不等李红霞站稳,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倒在沙发上,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米白色的沙发套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你个贱货!” 刘毅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与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毅然,你听我解释……” 李红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狼狈不堪。

“解释?” 刘毅然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好不容易才点开一段视频。屏幕上,正是她和孙正亦在别墅里的不堪画面,画面清晰得能看到孙正亦脸上的笑容,还有她自己刻意讨好的表情。“解释你跟我的领导上床?解释你大晚上跑到别人的别墅里,送货上门?李红霞,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红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毅然手里的手机,嘴唇哆嗦着:“你偷拍我?毅然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不偷拍,还被你蒙在鼓里多久?” 刘毅然将手机狠狠摔在茶几上,玻璃屏幕 “咔嚓” 一声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你每次说加班,手机都关机;你身上的香水味,从来不是你用的牌子;还有你包里的那张高级餐厅的发票,你说你跟同事吃饭,可我问遍了你的同事,没人跟你一起去过!”

李红霞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我也是没办法,他们逼我的!第一次参加你们单位的年会,孙正亦就让人把我灌醉,还让人拍了视频…… 他强奸了我,之后又拿着视频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告诉别人,就立马让你丢工作,还要让亦舒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她抬起泪眼,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伸手想去拉刘毅然的裤脚,“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啊,为了这个家啊!”

“为了我?” 刘毅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的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为了让我的头上长满青草,让别人背后戳我的脊梁骨?李红霞,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堕落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堕落?” 李红霞猛地抬起头,眼泪混合着屈辱滑落,滴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如果不是他孙正亦,就你那耿直的性子,没背景没门路,能三年就从普通科员爬到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如果不是他,咱们亦舒那每次考试都倒数的成绩,能进重点本科?你以为这些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所以你就出卖自己的肉体,出卖自己的灵魂?” 刘毅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他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人,“我宁愿一辈子当科员,宁愿亦舒去读专科,也不要你用这种方式换来的东西!”

李红霞看着他暴怒的模样,突然心灰意冷,她擦干脸上的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哀求,只剩下麻木:“既然你都知道了,随便你吧。要离婚,我无怨无悔,财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亦舒能跟我。”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 “叮铃叮铃” 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门铃突然 “叮铃叮铃” 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凝固的空气。刘毅然正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铃声后,他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胸口的怒火还没平息,语气里满是戾气:“谁啊!大半夜的捣什么乱!”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迟疑的女声,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声音放得很轻:“是我,我是李老师的学生,许墨云。”

李红霞听到 “许墨云” 这个名字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连忙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才起身去开门。门把手上还残留着刘毅然刚才用力攥过的温度,她指尖触到的瞬间,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打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 门口站着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身形比记忆里高了些,正是她几年前带过的学生许墨云。只是当年那个因为车祸拄着拐杖、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女孩,此刻步态沉稳,丝毫看不出腿伤的痕迹。“墨云?你的腿……” 李红霞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惊讶,话到嘴边又有些哽咽。

许墨云对着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她轻轻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来,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像是怕外面的晚风会吹散屋里的压抑。“刘老师,我的腿早好了,康复训练做了快两年,现在跟正常人没区别。” 她的目光扫过李红霞红肿的脸颊,又落在刘毅然铁青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语气也变得更诚恳,“首先我要对您说声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把您牵扯进这么大的案件里。如果不是今天在孙副局长别墅附近,看到刘部长对您动手,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赶过来,生怕您出什么事。”

说完,许墨云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 U 盘,递到李红霞面前,U 盘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猫咪挂饰,显得有些可爱,与此刻沉重的氛围格格不入。“老师,这里面存的是孙正亦收受贿赂、操纵项目审批的证据,还有溪水会部分成员的名单和他们私下联络的记录,我们团队已经暗中调查他快一年了,收集到的证据足够让他付出代价。”

李红霞看着那个 U 盘,手指悬在半空中却不敢去接,她连连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声音也开始发抖:“不行,墨云,你们斗不过溪水会的。那不是普通的小团体,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从市里到省里都有人给他们撑腰,之前也有人想查他们,最后都不了了之,有的甚至还被报复,你听老师的,别再管这事了,太危险了!”

“老师,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许墨云的语气坚定,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刘毅然,眼神里带着笃定,“您看,刘部长其实也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早就看不惯孙正亦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收集证据,这次王建明的事,正好是个突破口。”

刘毅然闷着头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早就熄灭的烟,烟灰落在深色的西裤上,形成一个个白色的小点,他却浑然不觉。许墨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刘老师是迫不得已才和孙正亦周旋的,这一点我们都清楚,她也是受害者。我现在有个建议,您从现在起立刻和孙正亦划清界限,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避免被他反咬一口。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您去加拿大,亦舒也能转到那边的预科学校读书,远离这里的是非,这样至少能避开后续可能出现的麻烦。”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 “滴答滴答” 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三个人的心上。刘毅然低着头,视线落在地板上的一道裂缝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和李红霞的过往 —— 大学时,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结婚后,她为了给亦舒找更好的补习班,跑遍了市里的大小机构,回家时鞋子上沾满了泥点,却还笑着说 “找到了一家特别好的”;就算是和孙正亦周旋的这些年,她也总会在深夜偷偷给自己盖好踢掉的被子,会在早上把温热的牛奶放在餐桌上。那些被生活的压力和现实的无奈掩盖的温情,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冲刷着他心里的愤怒和失望。

他终于抬起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 我再给她一次机会。亦舒不能没有妈妈,这个家也不能就这么散了。”

许墨云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走上前,轻轻抱住李红霞,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老师,对不起,之前一直瞒着您我的身份,其实我也是没办法,怕给您带来危险。” 她在李红霞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其实是许家的千金,,同时我也是一家社团的负责人,这个组织里有很多和我们一样想匡扶正义的人。这次真的连累您了,但面对这些黑暗,我们不能退缩,匡扶正义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能为您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您和刘部长能好好过日子,远离这些纷争。”

说完,许墨云松开手,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双肩包,对着两人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她开门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刘毅然正伸手扶起坐在沙发上的李红霞,两人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相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轻轻带上房门后,她快步走下楼梯,坐进了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子发动后,缓缓驶离了小区,朝着港城首府的方向开去,夜色中,车灯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带,像是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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