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请公子,启程!”
蒙放的四个字,如同攻城巨锤,狠狠砸进秦政的脑海。
嗡的一声,震得他天旋地转,魂都快要离体。
公子?
叫谁?
叫我?
秦政脑子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金色光路在山岳般的祭台上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带着神性的威严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通往地底的阶梯黑得不见尽头,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吐出的异香正勾拽着他的灵魂。
更要命的是,那两个从史书里爬出来的活化石——蒙放和王离,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自己面前。
秦政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
一半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另一半,是种几乎要撑爆胸膛的狂热。
操。
他一个天天跟KpI和产品经理死磕的苦逼程序员,一个标准的社畜。
现在,正让两个两千多年前,蒙恬和王翦的亲戚,给自己下跪。
这牛逼,够吹到下辈子了。
“秦政!秦政!”通讯器里传来刘主任几乎撕裂的吼声,“报告你的情况!你还活着吗?”
“我……没事……”秦政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操,门开了。祭台下面,开了一个通往地狱的口子。”
“通道?!”通讯器那头瞬间炸了锅,各种惊呼乱成一团。
“原地待命!不许动!”刘主任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我重复,原地待命!等我们进行风险评估!”
可惜,现场由不得他。
跪地的蒙放抬起头,那双石雕般的眼睛里古井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公子,时辰有限,陛下在等您。”
旁边,王离也站了起来,一声不吭。
但他那眼神里的寒意,让秦政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无形地剥了下来。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快滚。
秦政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他瞥向身后,姜芸的镜片反射着金光,但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更盛。那是一种殉道者般的炽热,一个学者终于触碰到毕生追求的终极真理时,不惜燃尽自己的光。
蒙展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注视着自己的先祖,眼神无比复杂,但那军人般笔挺的站姿,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使命。
“刘主任,”秦政捂住麦克风,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进行一场地下交易,“现场失控了!这俩活祖宗在催命!我怀疑我说个不字,他们能把我当场活撕了!”
他毫不怀疑,王离那张写满“杀气”的脸,绝对干得出把他当铅球扔进去的事。
通讯器里陷入了死寂,只剩刘主任粗重到不成调的呼吸声。
秦政知道,老头脑子里的天平正在疯狂摇摆。
终于,刘主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秦政,你自己……想进去吗?”
我想吗?
秦政的心脏擂鼓。
废话!想得快疯了!
那下面是什么?
是千古一帝留给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历史的真相!
更是……汤臣一品的落地窗,是后半辈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自由!
怕?怕得要死。
可那股子贪婪和好奇,像几百只蚂蚁在心上爬,又痒又疼,逼得他发疯。
搏一搏,单车变航母!
“我想进。”秦政一咬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死死的,“来都来了,没道理在门口当怂包。再说,有这俩大佬‘护驾’,安全系数……应该比民航客机高吧?”
“好!”刘主任的声音透着一股赌上一切的决绝,“我授权!冯队,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秦政和姜芸的安全!所有设备功率开到最大,我要实时数据!”
“是!”冯队和队员们低沉地怒吼。
有了尚方宝剑,秦政胆气壮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杆,学着电影里黑帮教父的派头,对着二人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二位将军,请起。前头……带路。”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那点深入骨髓的社畜卑微心态,好像真被这股“君临天下”的中二魂给压下去了。
演戏,原来是会上瘾的。
蒙放和王离依言起身,随着他们动作,漫天金光如潮水般退去,悉数没入祭台,洞穴重归昏暗。
“公子,请。”蒙放侧身让路。
王离则像个沉默的铁塔,自顾自走到阶梯口,往那一站,活像一尊催命的门神。
秦政回头和姜芸、蒙展对视一眼,随即转向冯队长,沉声道:“我走最前头。”
不管是演戏还是真命天子,他是“钥匙”,这时候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他胸膛起伏,不再犹豫,一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瞬间,那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仿佛是液态。
秦政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刚才还因紧张而发胀的脑袋瞬间清明无比,连指尖的刺痛都感觉不到了。
“卧槽,这玩意儿……上头啊。”他忍不住低声对身后的姜芸说。
“高浓度未知有机化合物,无毒,但能同时镇静并兴奋神经中枢。”姜芸语速极快地报告,“简单说,是效果强劲亿倍的天然醒神剂。”
“好家伙,”秦政咂咂嘴,“这要是能量产,全世界的咖啡公司都得破产。”
秦政在前,冯队长和两名队员成品字形将他护在中央。姜芸和蒙展紧随其后,另有队员殿后。
蒙放和王离则像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缀在队尾。
阶梯是黑玉石的,平整如镜。
手电光束扫过墙壁,上面雕刻的繁复云纹,竟在光影中扭曲、流动,仿佛无数条小蛇在石壁内游走。
一股凉气顺着秦政的脊椎窜了上去。
通道螺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秦政感觉两条腿都灌了铅。“还没到底?”他扶着墙喘气,“比上下班挤早高峰地铁还累。这他妈到底有多深?”
“垂直深度已超过三百米。”冯队长的声音很沉。
又走了不知多久……秦政心里估算,总深度恐怕已经接近三百五十米。
再往下,是不是就该到地心岩浆了?
念头刚起,下方黑暗的尽头,沁出了一点橘黄色的光晕,温暖而不刺眼。
“有光!”秦政喊了一声,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
光晕越来越大。
当他们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被眼前的景象生生夺走。
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御道。
御道尽头,是一座城门。
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城门!
青铜浇筑,高达数十米,门上狰狞的兽面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将他们一口吞下。
巍峨的城楼之上,无数身披甲胄的兵俑手持强弩,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下方,沉默地释放着跨越千年的杀气。
城墙如黑色巨龙,向两侧无限延伸,最终没入无尽的黑暗。
在这地下三百五十米深处,竟然藏着一整座……城!
“咸阳……”通讯器里,陈教授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嘶哑、破裂,混杂着哭腔与无法抑制的狂喜。
“是咸阳城!他把咸阳城整个搬到了地底下!”
“一比一复刻……疯了……始皇帝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