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电钻,要将蒙展的耳膜生生撕裂。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死死盯着屏幕,那根代表能量读数的指针早就不是爆表,而是直接从刻度盘上消失了!一个血红的巨大箭头,死死钉在正前方——那面该死的崖壁上。
“小李!数据收到了吗?!”蒙展的声音压过警报,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收、收到了,蒙队!”小李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在加密频道里变了调,充满了惊骇,“老天爷……这他妈是什么?能量指数把咱们的服务器都冲爆了!峰值还在涨!这不可能!咱们探测器的理论上限……是按核爆中心瞬时能量设计的!”
蒙展没回话。他也在问自己。
他切换了几个传感器模式,结果让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热成像、电磁波、次声波……所有基于现代物理学的探测设备,反馈回来的结果都只有一个:这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花岗岩山壁,又冷又硬,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物理学在这里死了。蒙展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一边是地狱般的警报,另一边是冰冷坚硬的石头。两种结果拧在一起,像个荒诞的笑话,嘲笑着人类的所有已知科技。
“蒙队……这,这不科学啊!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小李的声音里是信仰崩塌后的颤抖。
“那就让它更新。”蒙展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决定。
管它是什么,先捅一捅再说。
他操控“兵魔”,小心翼翼地前移。百吨重的机甲脚步沉闷,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蒙展自己的心跳上。他伸出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合金手指,缓缓地,伸向那面光滑的岩壁。
驾驶舱里,蒙展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任何能量反冲的苗头一旦出现,他会立刻暴退。
终于,冰冷的金属指尖,触碰到了同样冰冷的岩石。
“滋……”
坚硬,粗糙,冰冷。
就是一块石头。
没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警报依旧在疯狂尖叫,屏幕上的数据依旧红得发紫,但现实中,风平浪静。
蒙展皱眉,操控机械臂加力,在岩壁上按了按,甚至用指关节“咚咚咚”地敲了几下。
沉闷、厚实。实心的。
这下,连蒙展都感到了一股子邪门。就像你明知道眼前是一团能烧穿钢板的烈火,伸手一摸,却发现它又冷又硬,跟块冰一样。这种感觉足以把人的脑子搅成一锅粥。
“不行,待在铁罐头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小李,我出去。保持通讯,我失联超过三十秒,立刻执行b计划,全员撤离上报!”
“蒙队!不行!太危险了!”小李在通讯器里吼道,“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万一……”
“这是命令。”蒙展打断他,直接按下了驾驶舱开启按钮。
“嗤——”
舱门打开,山谷里阴冷潮湿的空气混着一股植物腐败的怪味涌了进来。那股无形的“精神污染”在没了机甲隔绝后,瞬间放大了十倍,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
蒙展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立刻运转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在脑海中死死撑起一道精神屏障,那股烦躁感才稍稍减轻。
他从几米高的驾驶舱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地。
站在巨大的“兵魔”脚下,他抬头仰望这面仿佛要倾倒下来的崖壁,更感到自身的渺小。
他走到崖壁前,再次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他的手掌贴上岩壁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掌心传来。和刚才一样,就是块普通的山岩。
他不死心,闭上眼,将自己那点引气二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凝聚于掌心,缓缓推入岩壁。
如一滴水落入大江。
他的灵力,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无垠的沙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操。蒙展心里暗骂一声,收回手,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试了所有办法,但这面墙就像个绝对的幽灵,你看得见,摸得着,但它不属于你这个世界,你和它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膜”。
而那几百个活生生的人,就是在这里,被这个“幽灵”吞了。他们一定有“钥匙”。
“钥匙……到底是什么?”蒙展在崖壁下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咒语?还是某种……祭品?
线索太少,根本是瞎猜。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快速坠向山脊,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不能再等了。
他回到机甲旁,拿起通讯器,语气不容置疑。
“小李,计划变更。把整个营地搬过来,就在这片空地,原地扎营。所有监控设备,全部对准这面墙,我要二十四小时盯着它!”
“什么?在这里扎营?!”小李的声音都破了音,“蒙队!在这东西眼皮子底下?万一它晚上‘醒’了怎么办?”
“它不醒,我们就把它等醒。”蒙展的语气斩钉截铁,“执行命令。”
命令被迅速传达。
半小时后,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谷的死寂。研究员、技术员、警卫部队,以及大量的设备和物资,被陆续空运至这片悬崖下的空地。
在蒙展的指挥下,一个临时的野战营地以惊人的效率拔地而起。一排排大功率探照灯将整面崖壁照得惨白,亮如白昼。高清摄像头、红外摄像头、高光谱分析仪……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那面沉默的岩壁,像是在审问一个拒不开口的犯人。
蒙展没有休息,他亲自检查了每一处监控设备的设置。
夜,终于来了。
山里的夜晚黑得纯粹,静得可怕。除了营地里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的虫鸣,四周死一般沉寂。
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屏幕上,那面被照得惨白的崖壁,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后半夜,连轴转的研究员们扛不住了,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打盹。只有蒙展,灌下半壶冰凉的浓茶,像一尊钉在原地的雕塑,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主监视屏。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
今晚,一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