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终于来到水灵宫大门前,巍峨冰冷的宫门近在咫尺,那扇由整块深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巨门沉默地矗立着,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窥探的目光。门前空无一人,没有森严的守卫,没有闪烁的禁制光芒,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不安的空旷。
连一路警示的水麒麟,此刻也焦躁地刨动着蹄子,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死死的在原地踱步,传递着强烈的抗拒与警告之意,不愿再向前半步。
“小心有诈。”晟竹道长面色苍白,方才催动万象星河图对抗河图玉笏的消耗尚未恢复,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拂尘微摆,将一丝清辉洒落四周,警惕地感知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水冷香绝非易与之辈,如此门户洞开,绝非好意。”
无涯日耀延辉剑已然出鞘,血煞之气引而不发,护在南烟和道长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宫门及其周围每一寸冰晶棱角。
南烟手握斩仙剑,水灵根在此地异常活跃,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死水之意,仿佛门后并非宫殿,而是万丈深渊。
花晨子全力维持着水麒麟微弱的生机,脸色同样凝重。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对峙中,那扇巨大的、看似沉重无比的深蓝色水晶宫门,竟无声无息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平滑得诡异。门内,并非是想象中的华丽殿堂或森严阵列,依旧是一片朦胧的、泛着冰蓝微光的幽暗。
唯有正中央,一道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水冷香。
她依旧那身如水波般的蓝色广袖长裙,容颜绝美却冰冷如初,仿佛门外的惊涛骇浪、连破两关的四人,都未能让她产生丝毫情绪波动。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淡蓝色的眼眸透过门缝,落在四人身上,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
“尔等四人,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碎,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韵味。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她说着这客套的话语,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念诵与自己无关的悼词。
“你们想要的东西,”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更深邃、更黑暗的宫殿内部,“就在我这水灵宫里。”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绝非笑意,而是某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有本事,就来拿。”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四人一眼,仿佛四人已是瓮中之鳖,转身便向着那宫殿深处的黑暗走去,身影迅速被幽暗吞噬。
“站住!”花晨子因水麒麟重伤而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大喊一声,就要催动水麒麟追进去。
“花晨,别冲动!”晟竹道长急声阻止,却已然晚了半步。
就在花晨子前冲的刹那,四周那些原本寂静无声、棱角分明的冰晶簇林、光滑如镜的宫墙、乃至脚下的水域,骤然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无数名身着蓝色鳞甲、手持冰晶三叉戟的水灵族兵丁,仿佛从水影镜面中直接渗透而出一般,瞬间从四面八方涌现。数量之多,简直如同蝗虫过境,顷刻间便将宫门前这片区域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唯有手中的兵刃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一言不发,如同潮水般向着四人汹涌扑来。
“果然有埋伏,迎战!”无涯暴喝一声,心中因被戏弄而怒火升腾,血煞剑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血色旋风,迎头撞入敌阵,剑光过处,冰晶破碎,水族兵丁如割草般倒下,但更多的敌人立刻填补上空缺。
南烟身影如烟,斩仙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寒星,精准地刺穿一个个水族士兵的咽喉或能量核心,效率极高。花晨子将水麒麟和道长护在身后,双掌翻飞,催生出无数坚韧的藤蔓,虽被此地环境压制,依旧勉强缠住大量敌人,为无涯和南烟分担压力。晟竹道长强提真元,拂尘挥洒,清辉道道,将成群冲来的敌人扫飞,同时护住四方。
这些水族兵丁个体实力并不算顶尖,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水镜般的环境中涌出,疯狂消耗着四人的力量。
战斗激烈而混乱,冰屑与水花四溅,怒吼与兵刃交击声回荡。四人背靠背,且战且进,竟然硬生生在这无尽的兵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逐渐逼近那洞开的宫门。
水灵族兵丁的阵型开始出现溃散,不少兵丁开始四散奔逃,不再阻拦。
“追!别让水冷香跑了。”无涯杀得兴起,长剑一指宫门深处,就要率先冲入。
“小心为上!”晟竹道长提醒,但眼见目标就在前方,也只得紧随其后。
四人冲过洞开的宫门,踏入水灵宫内部。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宫殿的瞬间,身后那扇巨大的水晶宫门猛地轰然关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断绝了退路。
而眼前的景象,却并非辉煌殿宇,而是一片无比广阔、却诡异无比的肉色世界。
四周的“墙壁”在微微蠕动,呈现出一种湿润的、布满巨大血管脉络的肉质质感。脚下并非地面,而是柔软弹跳、同样布满粘液的“肉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强酸腐蚀的味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水灵宫,而是进入了某个庞然大物的巨口之中。那洞开的宫门,分明就是这怪物的喉咙。
“我们中计了!”南烟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剧烈地摇晃、收缩起来。仿佛巨兽正在合拢嘴巴,开始吞咽。强大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更伴有强腐蚀性的胃液如同暴雨般从头顶的“肉壁”分泌滴落。
“我们成了这怪物腹中之物!”晟竹道长脸色剧变,终于认出了这恐怖的存在,“水冷香竟将水灵宫建在了上古孽龙的体内,或者说,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