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选择这条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他张启山不能带着兄弟们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
就在这时,书房外面那扇小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就像是夜猫子挠抓的响动。
张启山眼神一暗,示意张日山警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夜色。
但在窗棂的缝隙里,夹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轴。
张日山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药水测试后,才将其打开。
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绘制精细的军事地图的复刻本,以及几张薄如蚕翼的纸。
上面用极其工整却无法追踪笔迹的字体,详细的列出了日军在长沙城外一处重要物资中转站的兵力布署、换岗时间、防御弱点。
甚至还包括一条不为人知的,可潜入的秘密小路。
地图和情报的精确程度,令人咋舌,仿佛绘制者亲自在敌人的指挥部里待过一样。
“这,来源可靠吗?”
张日山又惊又喜,带着深深的疑虑。
张启山拿起那张地图,指尖拂过上面标注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情报末尾,一个极其隐晦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上——那是一个简化过后的麒麟图案。
张启山的瞳孔微缩,随即拿起地图递给张副官:“看看,这个图案,知道吗?”
张日山依言双眼看向那个麒麟标记,心中一怔。
这个标记,他知道,那是属于张家的标记,用于联络时表示身份。
“佛爷,这是张家的标记。”
说完,张日山不再言语,把地图重新放在桌子上。
“故人······”张启山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张家,张停离,这就是她说的交易之一吗?
既然有人递来这通天梯,他张启山岂有不用的道理。
张启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通知下去,按照这份情报,立刻制定作战计划。”
“行动代号,破晓。”
这份情报的价值,张启山心里一清二楚,不管张停离这位张家族长夫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双方属于双赢阶段,他何乐而不为。
几天后的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长沙城外的日军中转站。
爆炸声突然撕裂长夜的宁静,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枪声,呐喊声,日语的惊呼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张启山亲自带队,凭借着那份“匿名”情报提供的完美路线和时机,宛如一把尖刀,径直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守卫的日军被打得措手不及,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在知己知彼的进攻面前明显漏洞百出。
战斗激烈而又短暂,大量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摧毁或者缴获,给予驻守长沙城的日军一次沉重的打击。
消息传回,举城震动,抗日士气空前高涨。
而在遥远的张家秘密据点,张停离很快通过加密渠道收到了“破晓”行动大获成功的消息。
同时也得知张启山在行动后,开始动用一切力量,进行抗日的动作。
张停离的手指指向地图,这次指向了更为广阔的沦陷区。
“通知东西南北各个档案馆的人员,他们下一阶段的任务,除了收集神秘信息以外。”
“派遣人手,全力收集日军残害华夏人民的罪证。”
这些,将来不仅是审判战犯的铁证,也是他们张家,在未来新的政权面前,最重要的“投名状”之一。
“另外,”张停离补充到,声音清冷低沉。
“让我们在各地游击队的成员,在保证自身安全和战斗任务的前提下,开始有意识地帮助和培训当地的百姓,传授一些简单的急救,隐蔽和自卫技巧。”
“我们要的,更是保护者的名声。”
张海客心中了然,夫人看的太远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和舆论铺垫,更是在百姓的心中,让张家这个“古武家族”落上一个好名声。
“明白,夫人,我马上就去办。”
随着张停离一道道指令的发出,张家这台战争机器运转的更加精密和高效。
在全国各地,尤其在华北地区,化整为零的张家小队成员,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
不仅成功的躲过了日军疯狂的扫荡,还偶尔出手协助其他抗日武装力量摆脱困境。
张家“古武家族”的名声在解放军部队,各地游击小队里渐渐传开,带着几分神秘与敬畏。
他们是抗日的尖端力量,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亦是日本鬼子最恐惧的“幽灵杀手。”
在华中、华东,更多隐姓埋名的张家人,在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和新四军中崭露头角。
他们或许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神枪手,或许是一个身手矫健的侦察兵,或许是一个懂得古老草药知识的卫生员······
这群人,严格遵守着张停离的指令,不争权,不冒进,只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能力,默默积累着功勋和信任。
福建厦门,南部档案馆在张海琪的主持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将情报网络悄然的延伸向日占区的每一个角落。
张海侠虽然无法再进行激烈运动,但是他那缜密的思维和超高的智商,成为了档案馆内情报分析整理的核心人物。
时间在硝烟与鲜血中流淌,转眼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战争的残酷并未因为个别人员的努力而减轻分毫,但是张停离能够感觉得到,她布下的局,正在一点点地收拢。
那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覆盖越来越多的区域。
期间,张启山那边又通过隐秘渠道,收到了几次关键性的“匿名”情报,帮助他化解了数次危机,也取得了数次战术胜利。
这天夜里,张海琪再次坐在无线电前。
这一次,收到的不是某一次某一次具体战斗的捷报,而是一份来自延安方向的,经过多次转译的密电。
电文的内容很简单,是对近期在多个抗日根据地表现出色的,“具有特殊背景和能力的战斗人员”的高度赞扬。
并且隐晦地表达了希望了解更多情况,以及在未来进行更多深入合作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