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夙离就这样站在阳光下,明明在笑,却让阿日娜觉得如坠冰窟。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爬满全身,阿日娜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一双美眸里全是惊恐。
她是白鹭岛的皇女。
也是白鹭岛唯一的继承人。
在白鹭岛这种与世隔绝,民风野蛮的小岛上,除了母皇,就属她权力最大。
从小到大,但凡是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是以。
第一次出远门的阿日娜,并不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有生之年。
她,第一次尝到了死亡的滋味!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仅靠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阿日娜浑身颤抖,哆嗦着嘴唇,战战兢兢的开口:“不能杀我!我是白鹭岛皇女,我若死了,我母皇不会放过你的!”
“嗤......”
燕夙离不屑的冷笑一声:“那就让白鹭岛和让你的母皇,陪你一起去死。”
闻言。
阿日娜双腿一软,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
少女脸色惨白,眼含绝望,豆大的汗水瞬间浸透衣衫,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微微仰头,怔怔的看着,不远处那个宛若神明般的少年。
倏的,阿日娜突然七窍流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燕夙离看也不看阿日娜一眼,只是伸手打了个响指,吩咐道:“把她关到水牢,让玄影审一审。”
话落,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提着阿日娜瞬间消失。
时辰已到,该开宴了。
燕夙离转身离开。
......
牡丹园。
永庆殿。
文武百官和诸国使臣们,按照顺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前的宴几(宴会时的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
众人翘首以盼,等着陛下亲临。
终于。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曹公公款款而来,一甩拂尘,掐着嗓子高呼:“陛下到!”
“太后娘娘到!”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
待曹公公报完一连串名字后,燕承德扶着太后缓缓而来,身后跟着燕夙离,纳兰笙,和几位辈分极高的皇室宗亲。
所有人赶紧起身,朝燕承德等人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承德挥手:“都起吧!”
“朕今日在此设宴,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使臣,希望各位,在我大燕玩的开心!”
燕承德说着,接过曹公公递来的酒杯:“诸君,让我们共饮此杯,预祝诸国交流会圆满成功!”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
乐师奏乐,舞姬献舞,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纳兰笙用筷子戳了戳宴几上的蟹粉狮子头,撇了撇嘴:“凉了,有点腥!”
宫宴上的菜品本就繁杂,为了保证安全,上桌之前,必须要经过重重检查。
耽误的时间长了,那些荤菜,自然而然就变了味道。
纳兰笙一向嘴挑,自然不会去动这些凉了的菜肴。
燕夙离早有准备,立刻朝元宝招了招手。
元宝秒懂,忙不迭的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墨玉食盒。
元宝把食盒递给燕夙离:“殿下,奴才按照您的吩咐,让咱们东宫的小厨房,一直备着太子妃喜欢的吃食。”
燕夙离接过食盒,把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拿出来,摆在宴几上。
鲍鱼珍珠笋,糖醋排骨,麻辣兔丁,红油耳丝......滋滋冒着热气,都是他爱吃的菜。
纳兰笙心满意足的接受燕夙离的投喂,边吃边对燕夙离说。
“我觉得,那个白鹭岛的皇女,八成跟安嬷嬷背后的势力有关系。”
燕夙离边给纳兰笙拆螃蟹,边问:“为什么这么说?”
纳兰笙眼巴巴的瞅着,燕夙离手里的螃蟹肉,小嘴叭叭叭,把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她身上的武功,很奇怪。”
“按理说,她能和李青青打个平手,虽然算不上绝世高手,也勉勉强强是个天赋其高的后生。”
“可是,我观她,内里空虚,根基不稳。她的内力,像是通过什么手段偷来的!”
“这种手法,与让魏玲珑献祭的方法,如出一辙!”
燕夙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献祭?你想起来了?”
纳兰笙摇了摇头:“记忆不全,断断续续。”
燕夙离把拆好的螃蟹肉,放进纳兰笙的碗里,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回道:
“好吧!白高兴一场,我以为你全都记起来了呢!”
“不用担心,我让人把阿日娜关进水牢里了!等过两天抽出时间,我陪你去审一下她。”
“噗......咳咳......”
纳兰笙差点噎死自己,一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满是震惊的看向燕夙离:
“你没病吧?”
“你这样无凭无据,把白鹭岛的皇女抓了起来,人言可畏,也不怕流言蜚语淹死你!”
燕夙离无所谓的耸耸肩:“放心,没人敢。白鹭岛而已,灭了就行!”
“谁有意见,本殿就弄死谁!”
纳兰笙:“......”
好吧!
是他多虑了!
他就不该心软,去心疼这个,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的,灭世狂魔。
视线不经意间瞥见魏扶砚,纳兰笙的眼睛唰啦的一下,亮了八个度。
卧槽!
有瓜!
纳兰笙用胳膊肘碰了碰燕夙离,凑到燕夙离耳边,小声询问:“魏大善人旁边那个中年帅大叔是谁?”
“卧槽!他不会暗恋我那个便宜舅舅吧?”
“啧啧啧!那眼神,那姿态,那呼之欲出的占有欲,这俩人绝逼不清白!”
少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燕夙离边,暖暖的,有点痒,心跳也有点快。
燕夙离一把按住纳兰笙的脸,往旁边一推:“别招我,参加宫宴呢!”
秒懂笙:“......”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燕狗的话,听起来有点费菊。
燕夙离顺着纳兰笙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向纳兰笙解释道:“那个男人,是魏扶舟。”
“当年,魏扶砚身份暴露,两人各归各位,魏扶舟从魏国公世子,变成了丧失继承权的庶出大少爷。”
“这些年来,魏扶舟深居简出,低调行事,从不与任何人往来。”
“唯独对魏扶砚,有求必应。”
纳兰笙捧脸,震惊:“他喜欢我舅舅?”
“卧槽!同父异母,现实版的骨科伦理大戏,这么劲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