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的舷窗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那是穿越未知星云时,宇宙尘埃与舰体表面的冷凝水结合的产物,冰晶的棱角折射着远处双子星的光芒,在控制台的星图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萧明远用指腹划过舷窗,冰晶融化的轨迹在玻璃上蜿蜒,竟与云璃手臂上新生的螺旋纹路完美重合。
“第七象限的空间曲率又在异常波动。”云璃的数据流在星图边缘织成半透明的网,那些代表星云的蓝色光点正在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刚才收到段加密信号,解码后是组坐标,格式和深海基地的星文完全致。”
萧明远的目光落在坐标终点。
那里是片被标注为“静默之渊”的星域,在联邦星图里被标记为永久禁航区——传说百年前有支科考队在那里失踪,最后传回的影像里,所有恒星都在逆向运转,星轨像被揉皱的纸团般纠缠成团。
他突然想起周爷爷留在黑色晶体里的录音,那句“当星轨开始倒转,就是平衡被打破的预兆”此刻正隔着时空共振。
希望号驶入静默之渊的第七个小时,舰载AI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原本稳定的能量护盾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里渗出灰紫色的雾气,雾气在舱内凝结成模糊的人形。
是那些在深海基地见过的混沌意识残影,但这次它们的轮廓格外清晰,胸口都嵌着块发光的红色晶体。
“它们在模仿你的能量特征。”云璃将数据流化作屏障挡在萧明远身前,那些残影撞上屏障的瞬间,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这些不是混沌残留,是被剥离的基因片段,有人在强行唤醒它们。”
萧明远的怀表突然自行打开。内侧新浮现的星文正在扭曲,原本工整的螺旋纹路此刻像被外力扯断的丝线,其中“0713”的编号正在渗出暗红色的光,与他胸口的红色晶体产生剧烈共鸣。
当他伸手触碰怀表的瞬间,整艘希望号突然剧烈震颤,舱壁上的金属纹路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覆盖的生物组织——那些在深海基地见过的发光珊瑚,不知何时已蔓延到了舰体内部。
“是共生链接的反噬。”云璃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她手臂上的灰色纹路此刻像活物般蠕动,“你强行接纳混沌核心的行为,打破了基因链的平衡,现在它们在寻找新的宿主。”
话音未落,培养舱突然发出爆裂声。
原本用于培育新星轨之花的营养液此刻沸腾起来,里面悬浮的星尘聚合成无数个微型螺旋,每个螺旋的中心都嵌着滴暗红色的液体——萧明远认出那是他的血液,在深海基地与混沌核心融合时溅落在培养舱里的样本。
更诡异的是那些星尘螺旋的排列方式。
它们在舱壁上组成了幅完整的星图,其中静默之渊的位置被用金色光流标出,而光流延伸的方向,指向片连联邦星图都未曾记载的空白区域。
云璃将数据流注入星图的瞬间,那些螺旋突然开始旋转,转速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个黑色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是hopE-734的启航曲,但旋律里多了段不和谐的变调。
“是景渊的实验室坐标。”萧明远突然想起周爷爷影像里的细节,那个年轻研究员背后的星图上,就有个同样的漩涡标记,“他当年在静默之渊藏了后手,那些被改造的基因样本,根本没被销毁。”
希望号的传感器突然捕捉到生命信号。
不是深海基地那种被改造的生物,而是人类的脑电波,而且不止个——数百个脑电波在静默之渊的中心区域形成共鸣,频率与萧明远的完全致。
当云璃放大信号源时,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片漂浮在星尘中的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躺着个胸口嵌着红色晶体的婴儿,编号从0701直排到0799,而0713的舱体正在发出刺眼的白光。
“是孤儿院的编号。”萧明远的声音在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没能活过七岁的孩子档案都是空白——他们根本没有死,而是被景渊当作混沌核心的容器,直冷藏在这片星域,“周爷爷留的不是黑色晶体,是唤醒他们的钥匙。”
当希望号靠近培养舱群时,舱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星文。
那些文字正在流动,最终聚合成段影像:年轻的景渊站在操作台后,手里拿着支基因注射器,镜头扫过他身后的培养舱,每个舱体外面都贴着张照片,七岁的萧明远在孤儿院的草坪上奔跑,胸口的螺旋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都错了。”云璃的数据流突然泛起涟漪,她调出hopE-734的黑匣子录音,与此刻捕捉到的脑电波进行比对,“景渊不是在制造容器,是在复制你的基因序列,他想找到能与混沌核心完美共生的平衡体。”
影像突然切换。
周爷爷的身影出现在培养舱群前,他手里的黑色晶体正在发光,晶体表面映出无数个婴儿的脸。
当他将晶体按在0713号舱体上时,所有培养舱突然同时亮起,里面的婴儿胸口都浮现出螺旋纹,只是纹路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是纯白,有的是灰紫,只有0713号舱体里的婴儿,螺旋纹是金银双色交织,像极了此刻的星轨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