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珠在掌心灼得发烫,禁苑方向传来的共鸣却像勾魂的锁链,在林晚四肢百骸里疯狂拉扯。怀中隐星符烫得几乎要烧穿衣料,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扇尘封之门正在某处缓缓洞开——可脚下是祭星大典的鎏金高台,身前是御座上皇帝凌苍玄意味难辨的目光,身侧是长公主凌婧深不见底的注视,高台之下更是无数双或探究、或警惕、或暗藏杀机的眼睛。
走,便是自投罗网;留,便是坐以待毙。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朝服褶皱,林晚指尖攥得发白。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要么沦为皇帝掌控星枢的“容器”,要么被卷进百草堂与墨临渊的死局,横竖都是死路。可众目睽睽之下,任何异动都会被瞬间碾灭,唯一的生机,是制造一场乱。
恰在此时,皇帝凌苍玄扶着龙椅扶手,正要开口宣布大典启幕。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从林晚喉间溢出。她故意晃了晃身形,指尖掐破掌心逼出冷汗,脸色瞬间褪成纸白,连扶着玉阶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活脱脱一副神魂受创的模样。
“皇妹?”凌婧最先察觉不对,眉峰紧蹙着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林晚衣袖,便感应到她体内气息紊乱如麻,魂波震荡得几乎要散架——那是林晚提前逆运《星辉凝珠诀》弄出的假象,却足以以假乱真。
“殿下!”身后宫嬷嬷的惊呼更让变故显得猝不及防。高台上下的目光瞬间聚成束,连凌苍玄的话音都顿了顿,深邃的眼眸落在林晚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父皇……皇姐……”林晚气若游丝,刻意将话语咬得断断续续,“我……神魂像被撕裂……星枢的力量……撑不住了……”
她精准踩在自己“失忆失魂”的人设上,每一个字都在暗示这场“突发恶疾”与星枢相关。凌婧脸色愈发凝重,祭星大典上公主出事,传出去便是不祥之兆;凌苍玄沉吟片刻,终是挥了挥手:“璃月旧伤未愈,婧儿,先扶她去偏殿,传太医。”
“儿臣……失仪……”林晚虚弱地俯身请罪,余光却瞥见凌婧示意宫嬷嬷上前——那两名嬷嬷步履沉稳,掌心隐有内劲流转,哪是搀扶,分明是看管。
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走下高台,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凌婧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神识几乎要贴在她身上,这样下去,别说去禁苑,连偏殿都未必能自由离开。
必须再乱一点。
行至偏殿廊下时,林晚突然逆向催动凝玉丹药力,将一丝未炼化的星辉之力逼出体外。嗡的一声轻响,精纯的能量波动散开的瞬间,她猛地捂住心口,嘴角溢出一抹鲜红,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殿下!”宫嬷嬷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就在这刹那,观星台边缘突然爆发出数道绿芒——几名百草堂弟子双眼赤红,嘶吼着扑向附近侍卫!
“有刺客!”“护驾!”
惊呼声瞬间撕裂大典的肃穆,侍卫们拔刀围拢的混乱中,凌婧脸色铁青地怒斥:“废物!还能让余孽混进来!”她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过去,连带着两名宫嬷嬷也忍不住转头去看。
就是现在!
林晚突然挣脱搀扶,将怀中躁动的雪团朝混乱处一抛,故意发出惊慌的尖叫:“雪团!”她装作急着追灵宠的模样,脚步踉跄地冲向人群——这举动太过突兀,连阻拦的侍卫都愣了一瞬。
等凌婧反应过来厉声下令“拦住她”时,林晚已催动《星辉凝珠诀》的身法,像条滑鱼般钻进人群空隙。身后破空声越来越近,杀气几乎要贴在后背,可她不敢回头,只朝着禁苑共鸣最强烈的东南方向狂奔。
就在一道剑气即将刺穿她后心时,两道灰光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打在追兵脚前。嘭的一声,墨绿色胶状物炸开,阻住了追兵的脚步。
“这边!”压低的熟悉嗓音响起,林晚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猛地抓住,拖拽着冲向一条窄巷。
是李逍遥!他一身黑衣,身形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在观星台建筑群里穿梭时,对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暗角都了如指掌,显然早有准备。
“你怎么……”林晚刚想问,就被李逍遥冷声打断:“闭嘴!再晚门就关了!”
话音未落,一道高墙突然出现在眼前——禁苑边界的符文闪烁着冷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排斥力。可此刻,那无形的禁制光幕上,竟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裂缝后是朦胧扭曲的星光,正是禁苑入口!
“进去!”李逍遥将林晚向前一推,反手掷出几颗铁球,爆炸声再次延缓了追兵。林晚回头时,正看见他被几名侍卫缠住,身法再诡异也难敌围攻,却仍朝她吼:“别管我!记住欠三条命了!”
身后杀气已近在咫尺,林晚咬牙冲进裂缝。在身体彻底没入的瞬间,她似乎听见高台方向传来凌苍玄平静却穿透一切的声音:“由她去。”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林晚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等她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没有想象中的秘境洞天,只有一片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宫殿废墟。断裂的玉石柱、崩塌的星辰殿宇、破碎的法器残骸悬浮在黑暗里,远处还有山脉般绵延的恐怖骸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银色的星辰之力在虚空中流淌,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裹着化不开的狂乱与死寂。
这里就是观星禁苑?星陨阁的核心?
震撼还未褪去,一道灰色光束突然从远处残破塔楼中射出,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瞬间抵达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