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青石上的星辉,比半月前稠了三倍。林晚盘膝而坐时,周身三条银线已不是若隐若现的光丝,而是凝实如细链,绕着她的肩颈、手腕缓缓流转——链上缀着细碎的星芒,像把揉碎的银河缠在了身上。青铜匣子悬在她头顶三尺处,古铜色的匣身上,北斗七星的纹路正随着星链的转动亮起来,苍凉的道韵漫开,将整个后山都裹进了一片静谧的星域里。
此刻她的丹田,正经历着一场“星海坍缩”。
原本雾蒙蒙的灵力,被【星轨淬灵术】磨得比寒铁还密,中心处,液态真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先是一滴,坠在本命星辉旁,像银河里落了颗水银珠;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汇成了旋转的漩涡。星源冰魄印贴在漩涡中心,冰蓝符文渗进液态真元里,让那漩涡泛着冷幽幽的光——这是她的道基,从一开始就刻着星辰的烙印。
“胀……”林晚的指节攥得发白,额角渗出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周身的星辉蒸成了雾。经脉像被星力撑得要裂开,每一寸血肉都在嗡鸣,识海里满是“撑不住”的叫嚣。但她不敢停,只把心神钉在那道观想出的星轨上,逼着灵力顺着星轨的弧度,往漩涡里挤——筑基是破茧,疼过这阵,才能摸到更高的道。
“凝!”
她在识海里喊出这字时,丹田的漩涡猛地一顿。下一秒,所有气态灵力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尽数砸进漩涡里!液态真元暴涨,在丹田中央凝成了一枚巴掌大的星璇——璇心是本命星辉,外圈裹着冰蓝的星源冰魄印,转动时,真元顺着星轨的纹路流遍四肢百骸,像浸在融了星辉的温水里,之前的胀痛感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晚睁开眼时,眸底浮着层淡银的光,像有星子在瞳仁里转。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真元,银中带蓝,落在青石上时,竟砸出了个带着星纹的小坑——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比炼气时强了何止十倍。
“以星轨凝星璇,根基比寻常筑基稳三倍。”凌云真人的声音从树影里传来,他手里捏着颗莹白的星砂,“但别得意,这只是能站稳的第一步。”
“谢师父护法。”林晚起身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凌霄的静室——石门上的星陨阁徽记,似乎比昨天亮了些。
“他快醒了。”凌云真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静室的方向,“你去看看,他对陌生人戒心重,第一个见你,或许能少些敌意。”
林晚推开门时,先闻到了股清冽的冰香——不是静室里的寒气,是从凌霄身上散出来的,像极北冰原的雪。他躺在冰床上,脸色不再是之前的惨白,而是透着玉石般的润色,冰雕面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她刚站定,就见凌霄的睫毛颤了颤——那睫毛很长,像蝶翼停在面具下,颤得极轻,却让整个静室的空气都紧了几分。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
那是双能冻住呼吸的眼。眼瞳是极深的冰蓝,里面积着细碎的星点,像把万古星河冻在了里面。刚醒时,眼底还有丝茫然,像迷路的星子,但不过一瞬,那茫然就被锐利的警惕取代——目光扫过来时,林晚甚至觉得有股寒气贴在皮肤上,像被冰刃抵住了。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裹着层化不开的霜,每个字都像从冰缝里挤出来。
“我是林晚,云隐宗的弟子。”林晚尽量让语气平和,“你之前在冰风谷外重伤,是我师父救了你,带回来疗伤。”
凌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动了动手指——指尖在冰床上抠出一道浅痕,显然还没恢复力气。“你身上的星辉……还有冰魄气。”他的声音顿了顿,“冰风谷外,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是。”林晚点头,“当时你伤得太重,只能先带回宗门。”
他沉默了,冰蓝的眼眸盯着床顶的冰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星枢秘藏在何处?”
林晚的心沉了沉——果然,他最记挂的还是青铜匣子。“在我师父那里,很安全。”她避开了“匣子就在隔壁”的话头,怕刚醒的他情绪激动,“他没碰过,只说等你醒了再做打算。”
凌霄的指尖松了些,但眼神还是冷的:“你们想要什么?”他的语气里满是不信任,像是认定了“救命”背后一定有图谋。
林晚正想解释极北冰原和净魂琉璃花的事,突然觉得后颈一麻——不是疼,是像有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识海!
几乎是同时,凌霄的身体猛地绷紧,冰蓝眼眸里的星点瞬间乱了:“这是什么?!”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外——一股极其隐晦的锋锐波动,正像水纹一样扫过整个云隐宗!那波动不是攻击,更像是探测,却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而且……源头竟在宗门内部,是主峰阵眼的方向!
“嗡——!”
没等他们反应,门外突然传来青铜匣子的爆鸣!林晚冲出去时,正看见匣子的星纹炸开,银芒窜起半丈高,匣身震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嗡鸣声像被踩住的蜂群,尖锐得刺耳。
凌云真人已站在匣子旁,袖袍一甩,一道淡金的星辉像软网裹住匣子——银芒被压下去了些,但嗡鸣没停,他的眉峰拧成了结,目光扫向主峰时,眼底的星芒冷得像冰刃。
“这是破星锥的气息!”凌霄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扶着门框,脸色又白了些,“这东西不是在上古星战里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破星锥?林晚刚想问,识海里突然闯进石坚急促的传音,声音里带着颤:“师父!小师妹!护宗大阵的核心阵眼有空间扰动!有外力想渗进来,被阵法拦了,但……但阵眼的定星石,裂了一道缝!”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沉——定星石是护宗大阵的根基,裂了缝,就像房子的地基松了。而那破星锥的气息,还有阵眼里的异动,到底是谁搞的鬼?是之前的幽冥殿,还是没放弃的天机阁?
凌霄扶着门框的手攥得更紧,冰蓝眼眸里的寒气里,竟掺了丝难以置信的慌:“破星锥是星陨阁的东西……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