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明指尖勾着衣料,缓缓拉好拉链,将那道刺眼的疤痕重新藏在布料之下。他沉默地凝视了白光莹片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止不住的泪水,心底那点因秘密被戳破的烦躁,渐渐被柔软取代。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带着刻意放轻的温柔:“好了,别哭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顿了顿,刻意扬起嘴角,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这不还活的好好的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可他的安慰没能让白光莹平静。她猛地扭头看向曼多拉,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急切,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女王,你刚刚说,有办法治好泰明的心脏,是真的吗?只要能救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光莹!”高泰明猛地一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他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坚决:“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我们当初说好的,要一起追求自由,谁都不需要听命于任何人,更不需要用妥协去换什么!”
他太清楚曼多拉的手段,这位仙境女王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承诺的“治好心脏”,背后一定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他绝不能让白光莹为了自己,落入曼多拉的圈套。
说着,他拉着白光莹的手,转身就往宫殿门口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算计的地方。
“你们不能走!”文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看着高泰明眼底的冷意,心里有些发怵,上次在人类世界,她可是见识过高泰明的厉害。
为了自保,她对着身后的铁希喊道:“铁希,我们缔结契约,变身!”
淡金色的魔法光芒闪过,文茜瞬间变了身,手中握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铁链,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她攥紧铁链,警惕地看着高泰明,生怕他突然动手。
就在这时,曼多拉突然抬手指向一旁的铁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里的诱惑更甚:“光仙子,真的不需要再考虑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高泰明紧绷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把铁希的心脏,换给高泰明哦。仙境的魔法,足够让一颗健康的心脏,在人类的身体里正常跳动。”
“什么?!”文茜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铁希。她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铁希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想说些什么为他求饶。毕竟铁希一直对她言听计从,从未有过反抗。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自己如今拥有的魔法、地位,全都是曼多拉赐予的。如果她敢反驳女王,这些东西恐怕都会瞬间消失。最终,她还是咬紧嘴唇,默默收回了目光,停下了想要迈出的脚步,连一句辩解都不敢说。
白光莹将文茜的犹豫和退缩看得一清二楚,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她挣脱高泰明的手,上前一步,怒视着文茜,声音里满是鄙夷:“文茜!铁希是你的契约者,是和你并肩作战的伙伴,你竟然如此不珍惜他!眼睁睁看着他要被夺走心脏,你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我真鄙视你!”
文茜被她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铁希自己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着头,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即将被夺走心脏的人不是自己。
高泰明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文茜的懦弱、铁希的麻木,还有曼多拉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曼多拉,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妥协?”
“我高泰明就算一辈子带着心脏病,就算明天就死,也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逼迫别人牺牲!”他的话掷地有声,说完,趁文茜还在因他的话失神,猛地拉过白光莹,朝着宫殿后门的方向跑去。
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镜子折射的光影中,只留下曼多拉阴沉的脸色,和文茜站在原地的手足无措。
“女王……”
“行了!”曼多拉烦躁地对文茜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带着铁希。”
……
高泰明拉着白光莹的手,一路疾跑,来到白光莹所说的、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那个隐藏在悬崖下的小亭子。
高泰明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连带着心脏也传来一阵细微的闷痛。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疲惫:“走吧,回人类世界。”
白光莹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能感觉到高泰明此刻的低落,那些关于仙境的美好想象,早已被镜宫里的算计和冷漠冲得一干二净。
再次踏上自家别墅的露台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高泰明松开白光莹的手,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将外套扔在一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糟糕透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望。原本以为能和白光莹一起,在仙境里看看会发光的花草,听听会唱歌的溪流,体验一次真正自由的旅程。可结果呢?刚踏入仙境就掉进了曼多拉的陷阱,还被戳破了心脏的秘密,甚至亲眼看到了为了利益不惜牺牲伙伴的丑陋嘴脸。
白光莹走到他身边,轻轻坐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至少我们安全回来了,而且……我也更清楚,我们想要的自由有多重要。”
高泰明睁开眼,看向白光莹,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你说得对。”只是那股对仙境的憧憬,短时间内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