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绿萝就慌了神,毕竟她身为陆书婵的婢女,挑拨大房兄妹的感情,不仅会让人觉得她其心叵测,还会给陆书婵招来非议啊!
果然,先前还对自家姑娘笑的林不晚这会儿也蹙眉狐疑的打量起了她和陆书婵。
绿萝瞬间慌了神,“四姑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是你说我给哥哥亲手做饭很敷衍,这话不是挑拨是什么?”
“奴婢……奴婢……”
“你这么说,就是想让我哥哥厌弃我。”
绿萝结巴,“不是……”
陆阿娇那双眼睛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可偏偏她笑的那么亲和那么温柔,让人如沐春风,没有半点咄咄逼人。
绿萝根本应接不暇。
陆阿娇含笑,北冥渊高深莫测,谈笑间就让朝廷几个位高权重的老狐狸互相制衡撕咬。
她在他身边那么久,学会了很多制敌之术。
首当其冲的便是不要被对方的话术牵着走,陷入自证,不然很容易就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绿萝被陆阿娇问的满头大汗。
一旁作壁上观的陆书婵眼眸几不可查的一眯,看着陆阿娇的目光中带有几分震惊几分怀疑几分审视。
陆阿娇在原着里就是个性子沉闷木讷的木头美人,放在以往,她早就被绿萝那几句戳心窝子的话弄得面红耳、无地自容了。
可现在,不仅思维转得极快,一针见血的道出对方的目的,还学会了在谈笑间悄无声息的捏住对方的命脉。
这样子……
像极了北冥渊。
如果不是对原着剧情滚瓜烂熟,知道北冥渊和陆阿娇这时候没有半点交集。
她都怀疑北冥渊给陆阿娇偷偷传艺了。
太匪夷所思了!
陆阿娇分明是原着描写的样子,但又与原着有些不同。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
眼看事态越来越失控,陆书婵敛下心思,为绿萝开口解围:“四妹妹,莫要生气,绿萝自小在庄子里伺候我,整日跟那些乡野村妇们打交道,性子也养出了几分泼辣刁钻,别说你了,便是我也常常被她那张损嘴惹怒。”
“如今让四妹妹难堪,实属该罚,只是出门在外,姐姐怕罚她会招来旁人的非议,失了忠勇侯府的体面,想着回去罚她,还望四妹妹原谅则个。”
这话既体现了她身为长姐的公允风度,又维护了陆阿娇的尊严,着实漂亮。
江汀兰和林不晚在心中钦佩不已,对陆书婵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陆阿娇莞尔,“不会,妹妹还要替大房感谢大姐姐慷慨解囊,若大姐姐日后遇上困难,妹妹定当尽绵薄之力助大姐姐。”
陆书婵笑道:“四妹妹哪里的话,同为宗族至亲,大堂哥有难我这个做堂妹的岂能坐视不理?”
“……四妹妹莫要担忧,煜白哥哥有好多灵丹妙药,想要什么,四妹妹尽管同我说,我去找煜白哥哥要,有我在,大堂哥的伤一定会好的。”
陆书婵说着,还温柔的执起陆阿娇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陆阿娇望着她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忽而福至心灵,“大姐姐,哥哥确实需要一些药。”
“什么药?”
“极品金疮药,”陆阿娇扑朔着琉璃一样的盈眸,殷切的看着她。
既然陆书婵这么说了,她何不借她的手跟北冥渊要些消疤祛痕的药?
她是北冥渊的心头宠,让她跟北冥渊要总比自己低声下气的求北冥渊要强百倍。
陆书婵轻喃:“极品金疮药……市面上有很多金疮药都被奉为极品,四妹妹说得是哪一种?”
陆阿娇没说,而是瞄了一眼众人。
江汀兰和林不晚倒是极有眼力见,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师父我啊先和晚娘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陆阿娇展颜,“好。”
绿萝没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显然没把陆阿娇的话放在眼里。
“去膳房问问,我要的莲子汤好了吗?”
直到陆书婵发了话,她才走,“是,姑娘。”
走时还特意瞪了陆阿娇一眼。
等其他人离开后,陆书婵便笑着问道:“这下四妹妹可以说了。”
“是六皇子的极品金疮药。”
陆阿娇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陆书婵的表情,果然在她说出“六皇子”这三个字时,看见她的瞳眸颤动了几许,紧接着,笑着问她:“四妹妹跟六皇子很熟吗?”
她虽是在笑,但眼底那尖锐的警惕是怎么也遮不住。
陆阿娇摇头,“可以说是形同陌路。”
陆书婵唇角笑意不减,黑色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四妹妹从哪里知道六皇子有极品金疮药?”
陆阿娇回答的滴水不漏,“哥哥告诉我的。”
闻言,陆书婵眼底那抹审视和试探这才消散。
陆阿娇恍若未见,自顾自地说道:“毁容一事,对哥哥而言无疑是个致命打击,哥哥表面不说,但我们知道,这两日他萎靡不振,沉默寡言,隐隐有些自暴自弃。”
陆书婵面上随即露出几分担忧,“不知大堂哥这伤是怎么弄的,昨晚我听到西厢房隐约传来响动,恐生意外,想要过去帮忙,可刚走到这月门处就被阿墨拦了下来,妹妹,可否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
陆阿娇一怔,昨夜的事北冥渊竟然没告诉她?
北冥渊不是一向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转念一想,若是北冥渊告诉了她,怕是昨晚他强吻自己的事就瞒不住了,想来是怕她吃醋伤心,这才选择了隐瞒。
毕竟,预知梦里,他将她豢养在养心殿一事也是瞒了陆书婵很久。
既如此,陆阿娇敛眸,将昨晚统一好的口径告诉了她:“哥哥昨日山中猎虎时不小心被老虎利爪伤了脸,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大房乱作一团,恐人妨碍王太医为哥哥疗伤,这才让阿墨守在月门处守着。”
陆书婵恍然,随即连声道歉:“原来是这样,昨日冒然叨扰,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陆阿娇:“妹妹恳请大姐姐帮哥哥跟六皇子讨要极品金疮药,不知大姐姐可愿意?”
陆书婵一下子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大堂哥不是才帮助六皇子博得狩猎比试头筹,如此大功,大堂哥找六皇子讨要不是更简单,何故让我出面?
且我与那六皇子并没有任何交情,六皇子未必会卖我这个面子。”
陆阿娇暗中思忖:北冥渊若连你的面子都不卖,还能卖谁的?
“那药极其珍贵,我哥哥讨了,但六皇子没给,六皇子与太子因着婉贵妃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本就不和,别看现在六皇子春风得意,可他到底没有根基也没有党羽,将来太子继位,他说不准会什么样子呢。
大姐姐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唯一的中宫之主,若六皇子懂得审时度势,定会卖大姐姐一个面子的。”
陆书婵适时地露出几分为难,“我虽然有这份心,但我与六皇子并不交集,实在没有资格开这个口……”
见她还在推诿,陆阿娇神色哀伤的叹了一口气,下了一剂猛药,“哥哥一向重情重义,听爹爹说,小时候哥哥饿的啃树皮吃,村长就是施舍了他一碗稀粥。”
“村长有次在山上失了踪,一连几天都找不到人影,连村长的家人都放弃搜山了,可哥哥记着那碗粥的恩情,竟冒着风雪只身上山,将村长背回了家。”
“便是一碗粥就能让哥哥如此豁出性命的报答。”
陆阿娇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陆书婵的神色,“若是大姐姐为哥哥讨来这金疮药,治好了哥哥的脸,那哥哥还不得拿大姐姐当神明一样供着?”
“对大姐姐言听计从,马首是瞻,为大姐姐赴汤蹈火,以命相佑,恐怕在哥哥心中,我这个妹妹都排在了大姐姐的后面。”
陆书婵不是想拉拢哥哥吗?那她就引导她去跟北冥渊讨要极品金疮药。
陆书婵是北冥渊的心头宝掌上娇,极品金疮药还不是陆书婵一句话的事?
而陆书婵想要拉拢哥哥,必然不会放过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至于什么重情重义,什么村长施粥,什么上山救人,都是她胡诌的。
不这样说,怎么能让陆书婵心动?
果然,不出她所料,陆书婵在听完她这些话以后,眼里漩出一抹暗芒,但面上仍然做出一副迟疑的表情,“那我……姑且试上一试,至于成不成,听天由命。”
陆阿娇顿时喜上眉梢,“谢谢大姐姐!那我等大姐姐的好消息!”
北冥渊千方百计的想要折辱她,殊不知,她会利用他的软肋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