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和小满吓得六神无主,将盛为谦重重地丢下。
“咣当”一声,摔得盛为谦脸色有些铁青。
“先把门堵上,”陆阿娇飞快的将门闩放下,招呼小满、夏至一起把八仙桌搬过来,将门堵得死死的。
完事后,夏至白着脸问道:“怎么办,若是让她们看到太子殿下在姑娘的闺房里,可就完了!”
陆阿娇脑子嗡嗡作响,她这会儿心也乱着呢。
“呵……”一声冷嗤响起,陆阿娇看向盛为谦,只见他讥笑道:“装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本宫许你奉仪的时候,你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拒绝本宫,现在看本宫要娶婵儿为妃,你又开始算计,陆阿娇,欲擒故纵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这会儿身上的药解了七七八八,他眼神清明了不少,只不过眼里的冰冷讥诮,比中药时的猩红癫狂还要怵人。
陆阿娇心头一震,她都给他解药了,他竟然还怀疑她?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照太子殿下的意思,臣女若是幕后凶手,又何必给您解药?”
她不说还好,一说盛为谦的脸色更臭了,“给了解药又有何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也一样惹人非议?”
陆阿娇没时间跟他争辩,“是不是臣女完美的化解这场危机,太子殿下才相信臣女是无辜的?”
“化解?”盛为谦听着院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讽刺的话听起来像针芒一样,扎人的很,“都火烧眉毛了你如何化解?”
是啊,爹娘此时不在别院,哥哥不知所踪,就连十三也不在……
她身陷囹圄,该如何化解?
陆阿娇将唇瓣紧绷成一条直线,瞳眸内一阵兵荒马乱,她极力的克制内心的紧张害怕,告诉自己要冷静。
夏至看出了她的彷徨,她咬了咬唇,“姑娘若想化解危机也不难……”
她心一横,“噗通”跪在了地上,恳求道:“就把一切推给奴婢,和太子殿下私会的人是奴婢,给太子殿下下药的人也是奴婢!这样既保全了您的名声,也让太子殿下全身而退。”
夏至此举,让盛为谦有些意外,他拿眼睨了陆阿娇一眼,暗中思忖她到底有何魅力,让一个小丫鬟对让她如此忠心耿耿?
“要不是姑娘心善将奴婢买回来,让奴婢有饭吃有衣穿,教奴婢读书写字,通晓世理,给了奴婢一隅安身之地,奴婢早就在八岁时被亲爹打死了!”
陆阿娇身子浑然一震,夏至的忠心让她感动,但……
“不行,不能牺牲你!”
“为何不能!”盛为谦沉眉,厉声道:“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丫鬟,牺牲了就牺牲了,陆阿娇你在犹豫什么?”
一个丫鬟而已,玷污了也就玷污了,只要一处死,他依然可以是光风霁月的太子,依然可以和他的婵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陆阿娇不一样,她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又是宠臣的妹妹。
他若是玷污了而不给个说法……
盛为谦突然想起御花园里陆乘风那凌厉的锋芒,心中一沉。
所以,牺牲夏至是最好不过的法子。
“是啊姑娘,”夏至哭着说道:“姑娘让奴婢多活了几年,姑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对于奴婢而言,这不是牺牲,是报恩!”
“不能让夏至姐姐一人承担!”小满也跟夏至跪在了一起,眼睛闪着泪花哀求陆阿娇。
“也加上奴婢吧,就说是奴婢给太子下药,夏至姐姐是被我引过来的,奴婢宁多去大理寺蹲几年的牢,可姑娘,夏至姐姐和太子殿下的名声都保住了!”
恰在此时,外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
这阵阵夺命连环敲门声,让屋内所有人的心为之一振。
“四妹妹,别院进了歹人,姐姐我甚是担忧四妹妹的安全,故而带人来看望四妹妹,四妹妹,你开门呐!”
是陆南汐。
她“砰砰”的拍打着门,恨不得将门拍烂,好直接闯进去,痛快的来个捉奸在床。
“四妹妹,你开门呐!你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声音听着焦急担忧,但匿着一丝即将要捉奸的兴奋感。
李尽欢在一旁默不作声,她身侧的丫鬟低声询问:“姑娘,奴婢瞧着陆乘风是个有本事的,何不去通知他,卖他一个人情呢?”
李尽欢摇了摇头,若陆乘风不曾对她有念想,这顺水推舟的人情,她自是会做的。
可偏偏陆乘风对她有了情,她若是做了这顺水人情,岂不是让他徒生念想?
见主子拒绝,丫鬟只好歇了心思。
陆南汐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她假装焦急:“坏了,这么半天没人应,你们说,我四妹妹该不会被歹人劫持了吧?”
说着,她看向灵毓公主,一副万般焦急的样子,恳求:“还请公主殿下撞门,救救我四妹妹。”
灵毓公主有些不耐烦的将她扒拉开,“来人!撞门!”
“不妥!”一个温柔如风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二妹妹,万一四妹妹只是在小憩,我们这群人声势浩荡的闯进去,岂不是要把她吓着?”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好是待人和善,素有月宫仙子之称的陆书婵。
陆南汐面上闪过一丝惊喜:“大姐姐,你方才去哪里了?席间一直找不到你人。”
陆书婵莞尔,“吃了些酒有些头晕目眩,在猎苑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歇下了。”
“公主殿下,不若让姐姐先进去看看?万一是个乌龙,也省得惊扰了四妹妹不是?”
婵儿也来了!?盛为谦目光一沉。
“别废话了!”他刻意压低声音,阴沉着脸命令夏至,“赶紧把衣服脱了!”
夏至自知兹事紧急急忙点头扯自己的腰带。
再磨叽,真的来不及了!
可这时,一只白皙的柔夷搭在她的手上,阻止了她。
一抬眸,是陆阿娇。
“姑娘……”
“起来,”陆阿娇将她和小满从地上扶起来,“你们是我的人,我绝对不会牺牲你们的。”
她的声音一贯的软绵婉转,可此时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至呆呆的看着她,闪着泪光的眼睛里扑朔出感动,“姑娘……”
“蠢货”他压低了声音怒喝,身为尊贵的太子,他都做好了舍身“宠幸”一个卑贱的侯府丫鬟了,她居然不同意!
“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你居然不同意!”
盛为谦恨极了,可恨他被夏至砸了那一下,头昏脑涨失了行动力,不然,他就直接将夏至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