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心中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怔忡。
这反应怎么与预想的不一样?
她偷偷看向陆书婵,却见陆书婵笑容依然温柔,没有任何讶然。
“农学子多礼了,萧表哥敢为你仗义执言,想必你们关系非同一般,我与萧表哥既是亲戚,自然不能对你见死不救。”
那抹笑,看得萧启瑞神魂颠倒,他呵呵笑得同员外家的傻儿子一样,让绿萝忍不住翻白眼。
“那个……表妹是要回府吗?不如一道回去吧,”萧启瑞热情的提议。
陆书婵矜持婉拒,“我还要去赴宴,不能同表哥一起回侯府了,还望表哥莫怪。”
女子想要吸引男子,不是在他面前开屏,而是要用若即若离的神秘感,勾起他的好奇心。
萧启瑞闻言,脸上的欢喜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失望,“可惜了,表妹赶紧去赴宴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陆书婵轻笑点头,行礼告辞。
上轿前,她状似无意的睨了农是云一眼。
农是云性子沉默寡言、内敛深沉又不近女色。
原着里,他一生都在励精图治,到死都孑然一身。
故而,他对她冷漠,她早就预料到了。
但她没有忘记她对他笑时,他眼中一闪过的动容。
这怎么不算是铁树开花的征兆呢?
她手拿大女主剧本,熟知原着所有情节,她的见识、手段、学问不输朝堂那些尔虞我诈的百官。
区区一个农是云,她有法子让他倾心。
……
约莫过了两刻钟,农是云和萧启瑞就行至靖安坊。
不同于街市的比肩接踵,这里寥无人烟,但琼楼玉宇叠了一重又一重,青瓦飞檐好似画布连绵。
忠勇侯府的府邸在这靖安坊并不显赫,还是门前候着的人引起了农是云的注意力。
他抬眼一看,朱红色的匾额上头正写着“忠勇侯府”这四个字。
时值四月,初夏将至,忠勇侯府门前两侧种着两棵百年垂柳,其柳丝碧绿盈盈,伴着暖风,微微荡漾,恰似少女蹁跹发带。
门前聚着几个丫鬟嬷嬷,还有一对衣着华丽的中年夫妇。
农是云猜测这对夫妇就是萧启瑞的姨父姨母。
至于背对着他,与那对夫妇说笑的少女是……
还不等他将对号入座,萧启瑞就兴奋的挥手,高喊道:“阿娇表妹!”
那少女循声侧身望来,下一瞬,农是云就看到一张艳色溶溶的绝世容颜。
她眉眼生得极其明艳,肌肤要比传统认知里的白还要白上几分,像是轻薄易碎的美瓷,与那双桃蕊沾露似的桃花眸形成一股浑然天成的病态美。
看到萧启瑞的那一瞬,她先是一怔,紧接着欢喜展颜,“三表哥!”
似是因为激动,那张病白的颊面生起一抹淡粉,宛如雪里蜜桃。
笑容更是相当动人,连带着那双桃花眸都沁出些许盎然灵动,以至于她身后琼楼玉宇上浮动的熹光都不及她嫣然璀璨。
农是云瞳眸微微放大,看着少女发髻上系着的丝绦穗子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而不谙世事的晃着。
像是冥冥注定一般,他的心也跟着那丝绦穗子晃了几下。
那头,萧启瑞扬鞭策马,一声铿锵有力的“驾”,火速飞奔到忠勇侯府门前,“阿娇表妹!姨母姨父!”
“吁——”他在府邸门前勒马,飞快下马来到众人面前。
走近一看,萧启瑞才发现陆阿娇身边卧着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庞大的老虎。
萧启瑞略微有些臃肿的身子狠狠一抖,恐慌的往后退了几步后才想起来,眼前的这只老虎是姨母在信中说过的威武大将军。
虞氏看出他的害怕,笑道:“瑞哥儿莫怕,十三它有灵性,不咬人的。”
十三懒洋洋的掀开眼皮乜了萧启瑞一眼。
是挺有灵性的,萧启瑞心想他居然在一只老虎的眼神里看出了嘲讽之意。
瞧着身边的丫鬟都比他淡定,他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头,“姨父、姨母、外甥这厢有礼了。”
他身子一弯,持着折扇拱手作揖,学着文人墨客的腔调,文绉绉的客套。
陆正骁将他虚扶起来:“外甥客气了。”
萧启瑞转而又看向陆阿娇,笑得见牙不见眼,“阿娇表妹,好久不见!”
陆阿娇打量着他高挑的身材,忍不住的感叹:“三年未见,三表哥竟长得这般高了,娇娘险些没认出来。”
之前同萧启瑞说话,她还能平视他,现在只能仰着脖子了。
“娇娘不也一样?三年之前还满身孩子气,现在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豆蔻佳人,正所谓,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陆阿娇笑眼弯弯,“三表哥不愧是举人,夸起我来竟也开始咬文嚼字,再也不是‘表妹,你真好看’、‘表妹可太好看了’、“表妹贼好看”这类通俗的话了。”
萧启瑞比陆阿娇年长两岁,性子还有些腼腆,一听这话,害臊的用折扇挠了挠头。
“还不是无咎教的好,若非他,你表哥我啊也不能中举。”
说着,他侧身一转,指着不远处的农是云说道:“喏,就是他,农是云,字无咎。”
陆阿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农是云像是不愿打扰萧启瑞和他们久别重逢的喜悦,只骑着马独自驻足在不远处静默的看着他们。